古人讲做学问,要切问近思。但如果在面对教育时,真的做到切问而近思,我们便会惊讶地发现,教育,其实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存在。
首先,教育肯定是关于世界的知识。但同时,教育又是将关于世界的知识由一代人交给下一代人的一种过程。这一过程势必涉及到方法和方**的问题。这一切,当然还是教育。方**层面上的东西既然是教育,那么,是什么方法,方法的正确与否、高明与否,等等,当然就还是教育。这一切,庞大则庞大矣,也确实可谓复杂。然而,细思之下,则又非常简单。
为什么简单?因为出发点是非常简单的:教育既然是关于世界的知识,那么,教育的首要任务,就是告诉人们,确切地说是告诉下一代一个真实的世界。这是教育的责任,也是教育意义。
著名经济学家张五常先生在《中国的经济制度》里有一段这样的话:
我因而喜欢这里那里的分心一下,于是搞摄影、练书法、写散文、好收藏,尝试过投资和生意无数。这些行为惹来非议。而我喜欢到街头巷尾跑的习惯,使一些无聊之辈认为我早就放弃了学术,不是昔日的史提芬·张云云。这些人不知道经济学的实验室是真实的世界,不多到那里观察谈不上是科学。
经济学的实验室是真实的世界,教育所关注的则更应该是真实的世界。
所以,我首先想到一点,教育的责任,首先则应该是告诉人们一个真实的世界。
因而,真实,我认为,则是教育的全部之魂。“魂”是思想、精神和核心。如果这个灵魂世界抽去了真实,那么,所有的思想、精神都将是虚空的,所有的情感,也都将是虚伪的。而建立在这之上的责任意识、使命感、家国情怀,也都经不住推敲。
告诉人们一个真实的世界,是教育的责任,也是教育的起点。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才可以将教育的目标设定为人的全面发展。而人的全面发展,如果没有真实作为底座,则这种目标也势必成为空中楼阁。
但是,问题还有另一面。
既然教育的首要责任在于告诉人们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如何告诉人们一个真实的世界,则不但是教育艺术本身所要考量的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今世界,特别是当今中国,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发展的问题了。那么,如何发展?发展的方向在哪里?我们是在哪个层面上开始发展?我们是否要关注所有人的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发展才是一种真正的和谐发展?这些问题,都应该是教育必须考虑的问题。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我们的教育所追求的是培养什么样的人?有多少人,经过了小学、中学、大学甚至取得了更高的学位以后,在人生的旅途上仍茫然不知自己应走向何方,不知在这茫茫宇宙间,人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这些终极问题不是时隐时显地叩问着我们的心灵么?
我觉得,教育庞大而复杂,应该在这里获取意义。
而庞大的教育世界里,我们也因此会清醒地意识到,社会使命感、责任感将是最重要的内涵。
教育这样才能推动社会向前发展。
这样,也才能体现出教育的终极意义。
从终极意义的角度看,教育确实必须启发每一个人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问题做出回答。教育的目的仍然是启发人不断地去“认识你自己”。
正是在这样的层面上,教育追求着一种真实的精神。而真实世界的自由精神、对个体差异的尊重与信任,既让人发现“我是谁”,也让人自觉地生成关于“大写的人”的追求。
教育的纯粹的、宗教性的意义就在这里,它不仅仅是一种个体的精神,同样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乃至全世界的命脉所在。
教育的拯救意义,现在与未来,都极其重要。
因为,“人是一种未完成的动物”。
爱因斯坦有一句话意味深长:学校的目的始终应该是:青年人离开学校时,是作为一个和谐的人,而不是作为专家。仅仅用专业知识育人是不够的,通过专业教育,他可以成为一种有用的机器,但不能成为和谐发展的人,要使学生对价值有所理解并产生热诚的感情,那是最根本的,他必须获得对美和道德的辨别力。
我国著名学者徐葆耕也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评论:就两个极端而言,孤立的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可能会造就两种畸形人,只懂技术而灵魂苍白的“空心人”和不懂技术奢谈人文的“边缘人”。
我们看到,当人类高举科学技术的大旗一路凯歌的时候,自然界却为我们拉响了一连串危险的警报:环境危机、资源危机、粮食危机、人口危机、能源危机、战争危机……
现在,我们还面临着精神危机、价值危机和人们普遍的沮丧、焦虑、困惑与理想失落……
教育在面对这些真实的时候,拯救的意义与责任更加明确。大而言之,教育关乎着人类整体的未来生存和发展。人类这种“未完成的动物”向自我完善的方向努力,只有一个抓手:教育,真实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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