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智慧

今天听一个朋友说起了他遇到的一件事，想听听我的意见，我的回答是：这学校的智慧，我不能苟同。

朋友T是某大学的导师，此前带的一位学生不知是因为学业压力过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突然有一天向学校投诉，说朋友T师德有亏，常向学生说一些贬低女性、物化女性的言论，更有大声训斥学生、使唤学生的情况。更是在各微信群、知乎、博客等网络上大肆撰文宣扬，很快引发学校的重视，学院立即组织调查。调查下来，也仅是觉得T由于年龄不大，在与学生的日常交流中比较随性，虽个别言语表达不甚恰当，但也远没有该学生说的那么严重。

但由于该学生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不断在网上继续传播有损T声誉的言论。学校方面从一开始便害怕发酵成网络舆情事情，只是一味放任该学生，对该学生提出的换导师等要求一再满足，更是一边顺从于学生，一边拿学生的投诉内容威逼朋友T，甚至提出如果T不顺从于学生要求就要对T进行处分的言论。

但学生并未因此便领情，安稳没几天见学校并未对T做出处分，又开始故技重施。朋友T认为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本来没什么事的到最后反而好像心中有鬼一样。于是T便委托律师向该学生发出了律师函，也同步抄送给了学校。

学校在收到T准备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消息后，再次找到T，说学校会尽量处理妥当，希望T能暂时不要做出让矛盾激化的举措，继续以威逼利诱的方式，让T再忍耐忍耐，待该学生毕业就没事了。

然而，学校的做法终究还是事与愿违。在充分满足了该学生的要求为其更换导师，2年后的今天，在面临难以完成论文，难以毕业的情况下，该学生再次特地在凌晨来到T的办公室，将一些难以入耳的言论涂写在大门、玻璃等地方，甚至用极为难堪的言语攻击T的妻子，还与其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这次T选择了报警，希望警察能够对该学生严肃处理，并明确表示要追究她侵犯名誉的责任。

本想着这次总该有个了结，有个说法了。可没曾想，事情过去几个星期后，学校又找到T，说该学生的家长已经过来将该学生送去精神病院住院治疗，确诊了其有一定的精神疾病，加上马上就要毕业了，希望T能够与之达成谅解，让其顺利毕业，之后就算T再去追究她的责任，学校也不再出面干预。一开始T是选择拒绝的，但在校方“晓之以理”，不希望引发社会舆情后，不得不选择继续屈服。警方也乐得避免对学生作出行政处罚而主导安排T签署了调解等文件。

至此，故事中的矛盾看似已经得到了解决。但细想之下，矛盾真的得到解决了吗？

不禁要问：就因为此人还是在校学生，就因为事情发生在学校，便能够如此胡为后而无需承担责任？学校的处理方式智慧吗？非常智慧！但只是站在校方的角度。避免了学校因师生如此纠纷而引发社会舆情，成为社会焦点后，学校势必要做出处理给出结论。这本身也是中国人惯常的处世规则，“闷声发大财”，讲究“低调做人”，深谙“中庸之道”。所以，学校希望息事宁人，警方希望案结了事。

但对T而言呢？他受损的名誉没有得到恢复，几年来因为有这么一个事存在，几次评优没法参与，级职的提升估计也是搁置着。有聪明的人可能会说，他完全可以去合法主张权利啊。确实，一点没错，但学校的态度在那摆着，社会上的很多事情，都讲究一个潜规则，法律能规定人的权利，却不能完全照顾到你所顾忌的潜在利益。不顾一切地追求公平正义，有时候会被评价为勇敢，但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愚蠢？

学校智慧地平息了此事，但对于这样一个学生而言又是否就是好事？她没有因为错误的行为而得到应有的惩罚，掩盖在精神疾病之下的是偏执的想法。虽然法律只审查和惩罚行为，而不惩戒思想，但如果连错误的行为都没有得到惩戒，她会不会认为其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不对的反而是世人，反而是他人故意与之作对？进而继续作出更出格之事？学校无法保证、警方无法保证，最终可能的后果还是得T和他的亲友来承担。这绝对不是解决问题该有的方式，学生也好，精神病人也好，做错了事就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更何况已经是成年人，更何况法律已经充分考虑了给予犯错的人以机会的教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