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从兰州往西安方向行进。
上了高速之后,一直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徒步,那天上午没有什么进展。
中午过后,干粮吃完了,而我的肚子好饿,于是我看向高速两侧,指望经过什么村庄,可以下去买些吃的。走了一段,看到高速左侧有个小村庄,而高速下有一个涵洞,一条路穿洞而过,通向左边的村庄。于是我从高速右侧翻下去,穿过涵洞,到高速左侧的村庄里。村庄里少有几户人家,只有一户门口有人,是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姨带着一个孩子。但是我没买到什么,她说没有饼子。我不大相信,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爬回高速继续走。
有一阵子,对向车道不知是前方发生车祸了还是怎么,在高速上堵起了长龙,一动不动。而我在高速应急车道上行走,几乎吸引了每一个车主的注意,从前到后,所有的车主都盯着我行注目礼。长龙前面的车主注目完了,失去了兴致,我又迎来稍后方车主的注目,就这样,长龙不断,注目礼不停。我很尴尬,但是又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装作没看到,继续走路。
后方又有来车了,我又伸出搭车的手势。只是习惯性动作,因为我并没有指望车子会停。结果,车子停了。
这是一辆中型货车,货车车厢里还驮着一辆白色小轿车。我走到副驾驶车窗外,隔着车窗问车主能不能搭我一段。车主说可以,然后伸出自己的五根手指,说要50块钱。我心里一凉,心说完了,没戏了,因为之前凡是这种停车之后要钱的,一听到说“没钱,想搭顺风车的”,都又把车子发动走人了。虽然如此,应付程序还是不能少的,我老老实实地跟他说我没钱。
他说:“真没钱?”
我说:“真没钱!”
他说:“没钱算了,不要了,你上来吧!”
我又意外又惊喜,赶紧把车门拉开上了车。
车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姓马,我叫他马叔。坐上他的车后,我又打起了瞌睡。忽然,马叔碰了碰我,指着驾驶室里的一个挂饰问我:“你知道这是谁吗?”
我看了看,那是个耶稣受难十字架,我说:“知道”。
“谁?”
“耶稣!”
他笑了笑,说:“你信耶稣吗?”
我也笑了笑:“不信”。
原来马叔是个基督信徒。接下来,他一路上不停地向我传播福音,说起了上帝创世纪的七天,说上帝把他的儿子耶稣派下来,替人类赎罪,说达尔文是骗子,演化论那一套都是假的,诸如此类的。但是我从小接受的就是无神论思想的教育,上高中时又学习了唯物主义唯物论,早就把所有的宗教信仰看成是迷信了。当两种完全不同的信仰发生碰撞的时候,我当然坚持我自己的信仰。只是,我既不便去反驳他,当然也不能去附和他,我只好敷衍他。渐渐地,我又打起了瞌睡。
过了一会儿,他又碰了碰我,继续跟我宣扬福音,并且是现身说法。原来,马叔家里有个女儿,比我小一岁,毕业之后在加油站工作。后来身体不舒服,到医院检查,居然查出是得了“骨癌”。多方治疗都没有效果,医生已经能预测妹子生命的时限了。子女得了这种病, 马叔夫妻俩会有多心痛,想想就知道。后来,有基督信徒向他们传播了基督教义“信仰得救”,可能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一家人就虔诚地信仰基督教了。马叔说,信了基督教之后,虽然到现在孩子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但是确实是有好转的。最后马叔说,上帝爱世人,劝我也信仰基督教。但是信仰这东西,又不是说变就能变的,我只好继续敷衍他。
虽然信仰不同,但我知道他是好人,而基督教的部分教义,是宣扬和传播爱的,所以我仍会尊重他们!
后来,在行车途中,前面有一辆大货车。马叔说:“这辆车是去往西安方向的,我让他停下来带你去西安。”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喇叭,加速开到与大货车齐头并进,用喇叭向大货车喊话。大货车司机是个脸色黑黑的汉子,他听到了这边喇叭的声音,但是他可能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也可能是听清了,但是搞不懂为什么让他停车,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表情,他是一脸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加快车速,超了我们的车。
马叔就放下话筒,又追上去。我看到这情形,跟马叔说,算了,没必要这样,而且不安全。但是马叔不听,还是追了上去,又用喇叭喊。这样,反复几次后,大货车终于在应急车道停了下来,马叔也把车停在了大货车之后的应急车道上。然后他下了车,向大货车走去。
我看他到了大货车驾驶室车窗外,仰着头和大货车司机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往回走了。我看他抿着嘴,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手还微微握拳,步伐不快不慢。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成,大货车司机肯定没答应,说不定还骂他了,因为我觉得他在刻意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被大货车司机骂了之后,心里说不定又失落又不痛快,但他不想让我看出来。
他上车后,我问他:“怎么样?”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我更加确定我的猜测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同时又感激!
马叔家是甘肃天水市的,他是在运输汽车,从别的地方运到天水去。他跟我说,离西安还有很远,当天是绝对赶不到西安的了,劝我跟他去他家里,晚上在他家过一夜,第二天再走。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我觉得马叔人真的不错,尤其是他帮我拦大货车一事,让我很感动,我一时半会还真不太想离开他,就同意了。
到了天水市区,马叔把汽车交割之后,就带我回他家里了。
马叔的家是在天水市秦州区石马坪村。村中有飞将军李广的墓,墓旁的门亭前,有两匹无头石马,所以此村就叫做石马坪村。李广墓已经被当地人修成了陵园,需要买票,20块钱。马叔说没必要买票,带我走到村中的矮山上,到了陵园背后,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陵园中的情形。只见陵园中间的水泥地上有一个大大的半圆形水泥墓,墓前还有一块大石碑。据马叔说,这墓和石碑,都是后来建陵园的时候添建的,添建的时候,人们把墓起了,又往后挪了一点。
“那起了墓以后,在墓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马叔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剑”。
“剑上锈了吗?”
“没有!”
古代原有把将士的刀剑或铠甲掩埋以代替遗体的情况,难道当年李广的遗体并没有回归故里吗?
马叔的家是一排五六间平房,平房前是一个院子,院子中种了好多盆栽。院子的一侧是厢房,晚上我就是和马叔一块在厢房睡的。
马叔还有一个儿子,儿子已经结过婚了。我也见到了她的女儿,那个生病的妹子。看起来,她的状态确实还不错!
晚餐吃的是面条。
吃完晚饭后,马叔用电脑放了好些基督教的赞美歌给我听,还都挺好听的!他这是想要感化我吗?哭笑不得,捂脸!
过了一会儿,马叔和阿姨要去参加什么宗教聚会,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去,我拒绝了。他们走后,我就到厢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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