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受不了老婆的讽刺、挖苦,他不得已才拨通了好兄弟的电话。其实这电话不光是他想问振财,为何无缘无故将他的微信拉黑,更是想当着老婆的面证实一下,他的好兄弟绝不是那种拿上钱就销声匿迹的人。所谓拉黑,或许是家里调皮的孩子偷玩他手机的误操作。试问?谁家没个调皮捣蛋偷大人手机玩游戏的熊孩子?再或者根本就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他本人遇到了些糟心事儿,暂时不方便或不想跟朋友们联系。各种能想的假设,正安几乎都替兄弟想到了,他一边将电话挂在耳朵上,一边劝导他的妻说,爱娟啊,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咱不也是从困难中走过来的吗?咱现在虽然有钱了,可不能像某些人那样见死不救冷血无情,那种人就不配拥有朋友。朋友有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老话不是说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人总会受到好报的。如若以后咱也遇到困难,想让朋友拉一把,人家推推搡搡置之不理,咱心里是啥滋味?朋友,朋友,朋友多了路才好走,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妻黑着脸把头扭到一旁冷笑着说,就你体贴就你大度就你高尚,有时候你朝人家掏心掏肺,人家未必领情,说不定还会嫌弃你的心肺血腥呢,你信不信?看到丈夫撇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妻话锋一转接着说,看吧看吧,电话都打了这么久了,人家接了吗?搞不好也把你拉黑了。我看呀这钱玄,能不能要回来真不好说。
王正安正想骂,你个乌鸦嘴,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人工客服的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听。”他的心蓦地像被隔空伸出的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了。他感觉全身的鲜血凝固,凝固在血管里。他的手他的脚,他的大脑他的头发包括他的全身,也像失去了灵魂的干树枝,被冷冽的北风吹得哗啦哗啦响,脆弱的随时能拦腰折断,随时能粉身碎骨。看着他石化般的矗立不动,脸上的表情凝重而又严肃,还掺杂着丝丝愤怒与不甘,妻上前一步夺走电话插在自己的耳朵上。那清晰的陌生的令人愤恨的声音,听得她粉红的脸颊涨得通红,又魔术般的由红变白变青,没有一丝的延迟拖延,那么的自然流畅。好似戏台上演员脸谱的变换,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王正安——一声尖利的刺耳的声音划破万里长空钻出云朵,闪电一般擦着王正安的眼睛穿进了他的耳孔里。那声音还未安全消失,她的手已经戳在了王正安的脑壳上。那只手由垂直到一点点地弯曲下沉,像一条蹬直的长腿出其不意地挨了谁一棍子,形成一个大写的“对号”。不同的是,这对号能走能动,还能随着身体的变幻筛糠一样抖动不止。两个大写的对号长了腿脚,向头顶慢慢靠拢,猛地抱紧了脑袋。紧接着,一阵女人的号啕声由小变大由细变粗,像是门扇与门框挤压一起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在房间里窜在房间里飙,撞的人一个趔趄。看媳妇哭,王正安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上前劝阻也没有拿话安抚。他的耳旁还播放着人工小姐的那句冷冰冰的普通话。那声音像敲在耳膜上的鼓,让他的耳朵一直嗡嗡地响。
村干部捏着一摞纸走进屋里时,王正安被他那句话搅得头就要炸裂了。正安啊!村西那片地恐怕是保不住了,上头已经下达了红头文件,镇中学的选址就是它了,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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