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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逝(全本目录)
48 永远记得我(上)
周末的第二天,心情依然没有好转,在家发了一上午的呆,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在出租屋实在心情烦躁,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回家的路上,秋禾终于打电话过来。
“对不起,这么久才和你联系,你一定等急了吧。”她说。
“是啊,人都比黄花瘦了。”我说。
“事情终于差不多了,现在,有空吗?”她说。
“有啊,都已经发了一天的呆了,你现在在哪?”我说。
“在学校,我现在很想见你。”她说。
“嗯,那我过去吧,还是在老地方吗?”我说。
“嗯。”她说。
打车到了海岛理工大,我直奔NEVER咖啡馆,秋禾已经在那里等我了。看到我进来,她朝我招了招手,我走到她的面前,她站起来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给了我轻轻的一个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我,着实令我惊讶了一番。
我坐下来,看到她已经把我的拿铁点好放在我的座位前面了。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她微笑着说。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我说。
“想打来着,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想想还是等见面再说吧。况且,我可不想打扰你的工作,我知道你每天都要加班。”她说。
“没事的,其实也耽误不了什么。怎么样?你父亲。”我说。
“其实没什么,只是哮喘好像变得有点严重了。”她说。
“到什么地步了?”我问。
“哮喘不是什么致命的病,只要好好治疗应该能康复,已经在住院了,上次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医院,信号不好,加上要和医生沟通和交代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和你多说。”她说。
“没关系,当然病人要紧,我还以为你那边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我说。
“没什么,放心好了。”秋禾低声说,看着杯中的咖啡若有所思。
“那个……我跟我父母说了我们的事。”她说。
“怎么样?”我问。
“他们没有表达什么意见,说一切我自己考虑,但是,应该是希望我回到他们的身边吧,还有……”
“还有什么?”我问。
“嗯,没什么了,反正现在还无法确定,我想还是先完成课程和毕业论文再说吧,我想提前结束学校所有的事情,这样也好早点打算。”她说。
“没关系,你不必有心理负担,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说吧。”我安慰她说。
“谢谢你。”她说。
“干嘛老是说谢谢。”我说。
“谢谢你的理解。”她又说了一次。
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滴渐渐的打湿了咖啡馆的玻璃,屋内黄色的灯光照耀开来,雨滴瞬间四散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逐渐布满整个玻璃窗户,窗外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随着雨滴不停的滑落而显得光怪陆离。这个时间,外面的行人明显的减少很多,咖啡馆内除了我和秋禾,再无他人,显得异常的寂静,只有吧台上龅牙苏和另外一位服务员的窃窃私语。
“万一,我说万一,如果我要回到我父母身边,你会怎么样?”片刻,秋禾开口说。
“放心,我不会脆弱到服毒自杀,反正以后我们总会在一起的,不是吗?”我说。
“万一如果我一个人永远的生活在别的地方,无法和你在一起呢。”她怯怯的看着我,用一种期待的眼神。
“我……不知道,那也许我会服毒自杀吧。”我说。
“真的?”秋禾愕然的看着我说。
“你觉得会是真的吗?”我反问她。
“我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她问。
“当然不会,骗你的,我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吗?”我笑着说。
“但是,你在我心中的确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我又补充道。
“谢谢你把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但是未来的一切难以预料,对吗?”秋禾说。
“是啊,所以即使你要离开我,我也早有准备的,放心吧。”我说。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秋禾咬着吸管一直吸一直吸,直到喝完咖啡杯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才把吸管从嘴里松开。
“如果是那样,希望你永远记得我,哦不对,如果你找了女朋友就忘了我吧。”她忽然这样对我说。
我无从回答。应了或不应,都会让彼此无所适从。
“因为一旦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所想的一定不是得到她,而是会记住她,深深的藏在心里,对吗?”她说。
“所以,你可以表面上忘记我,而在内心永远记得我,不管是爱或恨,都得记得。”她又紧接着说。
她是在征询我的回答,更像是在自问自答,一方面想表现出对我的尊重,得到我的应允,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我顺延着她的问题说出真心话,得来自己内心并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她一边问着我,一边不等我回答就抢在我的前面给这些问题作出一个自己心中期许的回答。
其实我的答案已无关紧要,她的内心早已定稿了对白。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把她忘记了,有这一天吗?
除非只有死去吧。
我现在会死去吗?
不会,所以我永远不会忘了她。
不过令我悲伤的是,直到大学毕业,秋禾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女朋友。
喝完咖啡,我们开始慢慢的向别处走去,鹅卵石的路面逐渐潮湿,满地都是湿透的野花,碧绿草地上飘落的几片叶子在微风雨中瑟瑟抖动,失了芳华,坚持不了多久就被吹着向前滚动,在新的地点停留。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欢喜或者悲伤,只是跟着她的步伐,顺着她的脚印,看着她的背影,与她散落耳际的头发,瘦弱的肩膀。此时此刻,一切都是静谧无声的,而我仿佛看不到那条小路的尽头。
“再背我一次吧。”她突然停下来对我说。
毫无疑问,我很乐意这么做,她并不沉重,身材瘦瘦的,但很匀称,背着她像是背着一个孩子。
“靠在你的背上感觉闭着眼就能睡着了,要是能这样永远的睡下去就好了。”她把头贴在我的肩上,双手挽着我的脖子说。
快到宿舍路口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把她放下来。
“谢谢你能来陪我。”她说。
“不用谢。”我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却故意撇开看向别处,除了说“不用谢”,我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秋禾把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径直往前走去,在即将走过拐角消失在我的视线之际,忽然转过身来,对我喊道:“林树,我爱你。”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不顾一切的向她奔跑过去,紧紧的拥抱着她,对她说:“我也永远爱你。”
与秋禾分别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台上,天空时而下雨时而乌云密布,马路上已经全部湿透,凹陷坑洼处也早已注满雨水,我坐在那里,看着经过的车辆溅起四散的水花,然后呼啸而过,我沿着它们各自驶往的方向看去,车灯渐渐模糊远去,渐渐的在路的尽头变成一条红色的或者黄色的细线,然后消失不见。
我坐在那里,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浪人,孤独无助,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我却没有一点想上车的欲望,仿佛今夜我是多么的不舍得离开这个地方,仿佛我一旦离开,再也回不来。
但是,我是真的不舍得这个地方吗?我为何今夜对这个地方恋恋不舍呢?舍不得这里的楼房和一花一木,舍不得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的人?我找不到答案。我像一个快要发疯的人,站起来又来回的踱步,我知道,我心中一直割舍不下的,终于开始渐行渐远。我心中的那片海,我曾经得到过,它给了我无限畅想和希望,但是现在它又在我最雀跃兴奋的时候,给了我深深的一击,然后又急不可耐的离我而去。
那段时间,我一旦闲下来便会想起秋禾对我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安,越不安越觉得孤单,每天晚上我都会给她打电话,开始总觉得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表述,但是每次一提起电话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只能说:“这么晚还没睡?”,她便会躲在被窝里面轻声说:“还没有呢!”。我每次都会问她:“你想我吗?”,每次她都会说:“我正在想你,所以无法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秋禾再也没有早早的就睡觉了,因为每次我深夜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总是能及时的接起电话。
她总是说她很想我,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离我越来越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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