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忆事
在南方淅淅沥沥又很缠人的午后,我还依稀记得孩童时,屋里头的老太们(爷爷母亲的那一辈人)时常会围在一起诵经。(我们喜欢叫念经,要是不大讲究,意思是没差的。)人少时就坐在竹编的椅子上围成一个半圈;大概在节日时,人就稍微多些,就排着坐。每次老太念经,我都会好奇,好奇她们念的是什么,嗡嗡的,因为听不懂。还好奇她们手里的“佛器”(我不大知道怎么称呼这些器物) ,现在还记得的就是我家老太的“佛器”,它由三个部分简单组成的:一个老式自行车的按铃盖子,斑点锈迹又银银发光;一个是根大约十公分长的小铁棒(映象里好像是铁钉,记不大清楚了),然后连接他们的是细麻绳,一头系在铁棒上有冒头的一端,一头系在按铃盖下面的螺丝上。它原本应该是白麻色的,后来日子久了,用得多了,就变得有些乌黑了。因为它们都是铁制的,拿在手里,沉甸甸,冷冰冰,在夏天的时候,总在老太住的屋里头翻出来,锈黑的铁棒敲在按铃盖上总会发出清脆的“叮”,然后会有点颤音,直至灵盖不在颤动。但是你要拿在它下面的螺丝上才会有这样清脆声。我试图效颦老太敲出的节奏(后来知道这个叫梵音),每每不得法,总是乱七八糟,我便越来好奇她们每次念经了。
她们好像有她们念经的节日,我不知道是哪几天,反正会很多和我老太一样的人聚在一起礼佛。
后来,我奶奶也会在夜里拿着佛经,在灯下眯着眼睛轻声的念几句,我总好奇的问,奶奶你在念什么。
我好奇的看了下,佛经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黄皮黑字,是麻线装订的,里面的纸页是淡黄色,很像老物件的那种色,字体蛮大的,都是繁体,是竖排,从右往左排列的。她教我念过几句,不过我早就忘记了,只记得“南無阿弥陀佛”。
再后来,老太们念经,奶奶有时也会在,一手拿着按铃盖的螺丝,一手拿着细铁棒,时不时敲一下。那本佛经放在膝盖上,随着老太们虔诚念经,一页又一页的往后翻。慢慢的响起了,嗡嗡声。我忘记了,她们有没有焚香,好像有好像又没有,不过颇有一种寺庙礼佛的感觉,听久了,还真的会入迷,可能还会“皈依我佛”,hhh.......
我们这儿有几座寺庙,几座祠堂,有时会有聚好多老太这一代的人,奶奶这一代礼佛的人。我不大知道这叫什么,反正她们会在大堂里排坐在一起念经,我想嗡嗡会更响了。
有大锅饭,但是都是素菜,他们叫这个是吃斋饭,有时我会去吃,但大多时候我不愿意去,因为除了豆腐我会吃一点,其他的斋菜我都不喜欢吃,我那时喜欢吃肉。但有时候去了,会遇见外公,他倒是常去祠堂搓麻将,好像从我记事时,我总能在祠堂里麻将桌上看见外公,有时候我会去叫外公,有时候不会去。叫了总有钱拿,但我总是不要。而外婆没去过这样的礼佛,我也没在外婆家看到过佛经,记忆里是这样的。我总好奇这些事儿,可我总是在上课。
再再后来,屋里头的老太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我不知道她们念了这些经是念给谁的,也不知道她们后来有没有去礼见“我佛”,我也不知道哪些人去了轮回,投胎了什么,我不清楚,老太也没有托梦告诉我,我也没有听别人提起过。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在家的时间少了很多很多,也就再没有听过细铁棒敲在按铃盖上嗡嗡的“梵音”了,也没再见过那本黄皮佛经了,至于“佛器”也许还在屋里头,而我也不会因为这些念想去老房子翻找,你要知道现在的人都很懒又很怕脏,再说找到了你又能和谁诉说呢。
哦,忘了描述记忆里老太的样子了。她和其它老太一样藏青色的布衣,三寸的小脚,春夏秋冬总穿着秀了花的布鞋,冬天是厚一点的棉鞋。满头银发,盘起发尾,兜在黑色网状秀着花的发兜里,就像现在女孩子穿的渔网袜,只不过一个在头上,一个在脚上。至于面容,是在那个有阳光的午后,她靠在前门的没有粉白石块的墙上,坐在长板凳上,如旧的藏青色,梳妆着白发,一遍又一遍,脸色红润,慈祥清澈的望着我,我腼腆又莫名的叫了声“老太”。后来,我和我妈说起这件事情。
南方淅淅沥沥又很缠人的午后,屋檐里积了不少雨水,顺着黑色瓦片落在泛了青苔的青石板上缺了好几个口子的瓷碗上,叮.....
端午忆事
端午忆事
――――――――――――沈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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