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

《车站》

瓦西里·彼得罗维奇站在三等车厢的过道里，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白桦林。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灰呢子大衣，领口已经磨得发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皮箱。

"先生，您要喝茶吗？"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

瓦西里摇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彼得堡的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焦头烂额。那些数字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眼前跳动、扭曲，最终化作一张张债主的面孔。

"下一站，斯摩棱斯克！"列车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瓦西里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大衣内袋里的信。那是他最后的希望——远房表兄在斯摩棱斯克经营一家杂货店，答应给他一份工作。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瓦西里提着箱子走下火车，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寒风。站台上人来人往，他四处张望，寻找表兄的身影。

"瓦西里！这边！"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瓦西里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朝他挥手。男人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谢尔盖表哥！"瓦西里快步走过去。

"路上辛苦了。"谢尔盖接过他的箱子，"走，先回家吃饭。"

两人走出车站，街道上积雪未化，行人寥寥。瓦西里注意到，街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橱窗上贴着"停业"的告示。

"最近生意不好做啊。"谢尔盖叹了口气，"不过你来了就好，店里正缺人手。"

瓦西里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他跟着谢尔盖走进一条小巷，来到一栋两层的老房子前。

"到了。"谢尔盖掏出钥匙，"二楼是你的房间。"

瓦西里放下箱子，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枯萎的天竺葵。

"你先休息一下，晚饭好了我叫你。"谢尔盖说完就下楼去了。

瓦西里坐在床边，从内袋里掏出那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每月工资三十卢布，包食宿..."

他苦笑一声，将信折好放回口袋。窗外，暮色渐沉，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悠传来。瓦西里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