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然(蛩嘶蝉语)原创
前些日,得空回趟老家,顺访了少时的老友。当我俩漫步至王庄村东的一块地头时,老友却忽地停住了脚步,他笑问:“还知此处以前是啥用途?”,我则摇头迷惑不解了。“这便是当时的驻村石油钻探队所在地!”经老友这一提醒,往事便仿佛如放映着的电影,又一幕幕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那时的乡村,信息蔽塞,人也较单纯愚昧,随便的一点流言,也能掀起一阵暗涌的恶浪。
自石油钻探队在村子里驻扎下后,便不时就炸开几声,震耳欲聋的冲天巨响,这便是打眼放炮的声音。
石油钻探队的到来,曾引起了村人莫大的好奇。我们这些疯野小孩,偷偷地尾随着大人,也欲前往,一探究竟。
石油钻探队的房子,由一长排绿色帐篷搭成,不远处,即是那轰鸣的钻井架,直矗向云天。帐篷前,随意停放着几辆轮胎上还沾满了泥泞的汽车,身着黄色工作服,脚蹬翻皮大头靴的年轻石油工人们,正挥汗如雨地在油井架边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外面也围了许多好奇的村民,他们纷纷以充满羡慕的眼光,细细打量着这些有着国家户口,端着铁饭碗的石油工人们。
而我们这些小屁孩子,则是对这儿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无论是这里的帐篷、汽车,高耸的石油井架,还是浑身遍是泥泞与油污,说着一口普通话的石油工人。
但很快,石油钻探队的到来就引起了一阵非议。
村民们茶余饭后闲聊时,就有好事者担忧,经钻探队这一放炮打眼,或将破坏了此地的龙脉,从此怕是地层要塌陷下去,没好日子过的;也有人戏言,鲍、管、铁、兴这个邦硬的葫芦套子,一旦被探眼钻通,漏了水,从此将天塌地陷,又该如何是好?一时间人心便惶惶然。 好在,流言,毕竟是流言,没过多久,又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但人们依旧对这里有着奇特的向往,并给予着特别的关注。
当时,有个邻人叫峻成的,趁钻探队不备,赤溜一下,就钻进了面包车里看稀罕。当他满怀好奇的一屁股跌坐进发泡而松软无比的海绵座垫里时,俺的个妈呀!那个软和劲,那个舒坦劲,绝对是他此生头一次神仙般的享受啊!他一回来就逢人便说,好家伙,那车座子可邪乎了,一屁股陷进去,就跟掉进棉花堆一般,能埋到人的颈脖根子!
也有看热闹者回来很玄乎地说,你都不晓得,人家钻探队那椅子才真神乎呢,坐上面那人,脚稍往外那么一拨弄,这椅子就跟按了四个轮的汽车一样,能带着你在地上一直跑!
石油钻探队的另一举动,就更是将村民的心搔的发痒。
原来,在石油钻探队的帐篷边,用细竹篾编成的墙与顶,搭建了狭长一排竹棚房,一挨傍晚时分,竹房子里就响起了武打电视剧那撩人的叮当声。这可就不得了,在那个娱乐稀缺的年代,谁又能经得起这般挠心的诱惑呢?
你可以想象得到,那般壮观的场面的。还未到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就早早地吃了晚饭,大人小孩排成一条条浩荡的队伍,像一条条游龙似的,朝着石油钻探队汇集而去。那难得一见的景象,与过年时的热闹也有的一拼了。
人一多,就难免无端的生出些是非。有为抢好位置而大打出手的,有不小心踩到别个的脚而遭骂的,有年轻男女,因看电视的机缘,而擦出爱情火花的。也有村上的漂亮女子,相中钻探队的小伙儿私奔掉的。
斗咀大毛的姐姐,就是跟钻探队一小伙子私奔了的。这样的事,发生已不知几起了。而在那个贫穷的年代里,又有几人是能经得住这般的诱惑呢?
我收回悠悠的思绪,望着眼前这一片,曾经热闹非常的土地,不由得为如风而逝的往事,而略觉伤感。
是啊,如果不是老友的提醒,还真就忘记了,正是这一小块土地,曾给了年少的我无比欢乐的回忆。
而如今,繁嚣的一切都隐没不见了,田地又回归到它本来的模样。
但在我的心里,还是深深扎了根的,那曾经的驻村石油钻探队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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