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冷淡的莫小姐】十八、她的男人
陆远山像个小孩对糖果的执着,对莫停云念念不忘,终于忍不住在八月初的一个傍晚又去了莫停云家。
那时莫停云刚收拾好露台刷洗完衣物,听到楼下丁丁当当的铃铛声,开门时见陆远山站立在昏黄路灯下,二人相视一眼都不说话,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陆远山关好身后陈旧的绿皮铁门,随莫停云上了露台,算上次不邀自来是第二次,名正言顺地却是头一回,陆远山才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四周。
外表看似粗旷却似浑然天成,背阴一面细微处的苔藓在炎炎夏日竟不枯死,浓浓绿意附在植株下煞是好看,养的如此鲜活想必是费了些心思,一旁的旧水缸里养了几尾红锦鲤,几条白金鱼,一应物件多是旧物,因着繁盛的植物和灵动鲜活的鱼显得有生气,似乎安静却不沉闷。
一时不知如何面对陆远山,莫停云背对陆远山站在鱼缸边盯着游弋的金鱼,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远山却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拥着她,在她耳边一直呢喃着她的名字"莫停云,停云,云,云......",像热恋中人。
就这样二人在露台的昏灯下站了片刻,莫停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不平静,转过身来靠着鱼缸两手撑着缸沿身体向后微仰与陆远山拉开一些距离,似笑非笑看着陆远山,口气恢复了先前的毒舌与调侃。
"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被老牛啃了嫩草的委屈吗。"
陆远山却一脸认真:"嗯,好像一点都没有,不过停云觉得嫩草的味道如何"。
见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调戏,莫停云暗暗老脸一红起身走开,在矮榻上盘膝而坐,嘴上也不示弱"还不错啊"。
陆远山凑上来附在她耳边说"让你再吃一次如何。"说的仿佛只是二人平常玩的游戏一般,语气若无其事却充满诱惑。
莫停云知道这燥热的七月天使人滋生如火欲念,连山居道上的野猫都嗷嗷叫着寻找在异性交配。
莫停云歪了歪脑袋指指右边,"喏,去那边洗把脸清醒清醒。"
虽然性对单身的成年男女并没什么可以指摘的,或许也只不过是成年人的一种游戏,可以让人身心愉悦。
不过莫停云有所禁忌,性终究是神圣的,是两个人最纯粹的灵与肉的交流,虽然是奢望,不过她并不只想要肉体上单纯的快乐,那种快乐让她有罪恶感。
她不清楚陆远山是怎样的心思,她是遇事洒脱的人,但在男女之事上并不随便,或许陆远山也不是,只是他们有什么理由竟走到了这一步,爱慕吗,她何德何能,论长相年纪论学历财富哪样及人家半点,她性情冷淡,说话也不客气甚至毒舌,既不温柔也不体贴。
若是这样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不可说的缘分吗,前世未了的债今生再来纠缠,不是有一句歌词这样写着,"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所有的相遇只是为了偿还那些不可言说的宿世情债。
想到宿命,莫停云心里不由打个冷战,仿佛举头三尺的地方有什么在注视着她,让她不敢妄动。
人心如何,人性如何,她明白的很,对幸福什么的她从未奢求,这世上哪有真的幸福,有的不过是痛苦程度不同罢了,吃过黄连之后苦瓜就算不得什么了。
莫停云抬头看了看陆远山俊朗的脸,不由伸手去抚他的脸,究竟是谁欠了谁的? 她内心冷漠灰败,而他也不是热情的人,似乎也太过冷清。用一世恐怕也无法擦出所谓的爱情火花,不过是两个孤单的人短暂的互相安慰取暖罢了。
明白自己心理晦暗,莫停云一直试图迎合世人的好恶,减少与世界的疏离感,只是一人一物一境都让她不经意间恶念丛生,仿佛明天的太阳不再升起,世人脸上再无笑容,才是她要的世界。
莫停云拉陆远山并肩而坐,陆远山却拉着她并排而躺,二人就那样躺在夜空下,露台灯光迷蒙,沉默了片刻,莫停云问他。
"你是怎么想的?"
"想听吗?"近处的灯光掩住了远处的星星,陆远山望着夜空幽幽自述。
"十岁那年我的父母丧于车祸,后来寄养在叔父家,叔父对我也不错,倘若那年我两三岁,记不得当时的情境,我还是幸福的人,但是我十岁了,开心的恐怖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失去了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你说我还会幸福吗。"
莫停云听了忽然生出恼意,"那你幸不幸福跟我有关系吗?"
陆远山头枕着双臂,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说,"没有啊,可能觉得我一个人不幸福太不公平,也很孤单,所以拉一个人来作伴不正好吗,你呢,恰好赶上了,算你倒霉吧。"
说着侧过身来搂着莫停云,闭上眼睛说,"让我抱抱。"
莫停云轻叹一息,也侧身搂着陆远山,明明与他的距离曾经只有0.01毫米,看着丰神俊逸的陆远山,忍不住贪恋,一时悲哀又无耐。
将脸埋在他臂弯里,"不要陷进去情感里,爱别离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怨憎会也很可怕,如果彼此都不是宽容的人,不要习惯两个人,那样才不会更不幸。"
"嗯。"陆远山闭着眼懒懒地答应着。
两人相互拥抱着听着对方的呼吸,莫停云觉得陌生又遥远,远得像梦境,静静地相拥着,心里竟有片刻像少年时那么美好纯真,不由感叹一生一刹该有多好。
夜色里小镇的灯火明明灭灭,川野在阁楼上看万家灯火如星辰闪烁,山居七号的露台极少开灯,今夜却是一直亮着。
他调试了目镜焦点,只见矮榻上两个人相拥而眠。这是川野第一次见到她的男人,第一见到便是如此毫无遮掩地亲密搂着睡觉,还真是不拘小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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