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世事无穷尽,茫茫天数不可逃。——罗贯中《三国演义》
童年的邻居(“老橄榄”一家)
农村人的名字,取时没有什么讲究,或与动物有关,如“黄狗”、“毛狗”、“白狗"......或与出生是的重量有关,如:“六斤”、“七斤”、“八斤”,也有一个叫“九斤”的,但出生时是不是真有九斤,就无从考证了。
我们院里的“老橄榄”一家,有五个兄弟姐妹,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有正经的名字,可奇怪的是,正经的名字我们记不住,就偏偏记下了后面三兄妹的名字。
老三的头发黄,就叫他“黄毛”,老四是山里橄榄成熟的季节出生的,又是老儿子,就叫“老橄榄”,就是借我书看的四哥,老闺女也是多玉花开的时候出生的,就叫“老多玉”,他们的妈妈有眼病,就被叫作“红眼毛”......
他们家儿子多,娶老婆可真不容易,但还是娶齐了,“老橄榄”的父亲当过好几年的队长,借着职务之便,大儿子成了煤炭工人,二儿子当了兵,先后到外面建了房子,才解决了住房的问题。
“老橄榄”的父亲把子女们的婚事都解决完后,积劳成疾,去世了,留下老太太活了很多年,直到八十多岁,眼疾加重后彻底失明了,自己生活无法自理,就按农村孩子多的办法,吃“转锅饭”,就是一个儿子家吃住一个月的循环着来,时间长了,很遭儿媳的嫌弃,于是就在“老橄榄”家自杀了。听说她用头巾包住自己的脸,头朝下跌下井,就那么溺死了,也是一个很可怜的老人。
“侩子队长”一家
侩子队长弟兄俩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王姓,弟兄俩都成家了,并分成了两户,寡母跟着小儿子,也就是“侩子队长”过。
“侩子队长”确是当时的队长,因为他为人苛刻,常常为难村民,所以就得了这样一个别号。
他很有农村干部的派头,打扮就像电影里的农村干部一样,光滑的头发,四个包的口袋,翻毛皮鞋,装腔做势的姿态,他没读过几年书,但把自己装的像文化人一样。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打老婆,这个女人是从山区里娶回来的彝族,胆子小,做事也不麻利,常常挨老公的打和婆婆的责骂。
“侩子队长”的妈是一个待人刻薄的人,我不喜欢她,也有些怕她,她是一个常常搅动我们院子里风云的人物,奶奶说她就是个“搅屎棍”。
在水花奶奶在世的时候,她还常常指桑骂槐的对她,有时直接就骂水花奶奶“老不死的,阎王殿不收的,停黄丧的,棱骨头的......”
结果,这些恶毒的诅咒,最后全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倒是活得很长,但死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卧床,把肉都睡的烂了,死了之后遇上了秋季的“土黄天”,不能安葬,她的遗体在家放了好几天,都腐臭了,尽管用塑料薄膜把棺木裹了好几层,还是有很难闻的味道从棺木里透出来,消毒水都压不住那呛鼻的味道。
终于到了可以送到坟山上的时辰,但送上山还是不能下葬,又放在坟山露天下几天,才真的入土为安,很是折腾。
这个过程,不就是应了她给水花奶奶的诅咒“停黄丧,棱骨头。”
老太太去世之后,“侩子队长”家又经历了几件痛事:先是一屋子准备盖房子的木材毫无征兆的就自燃了,第二件是独女一家横死异乡,第三件是大孙子得了脑瘤。
村子里的老人们都幸灾乐祸的说,这都是报应。
“侩子队长”生了三男一女,大儿子长大后娶了村子里左姓家的女儿,生下孩子之后夫妻俩就到外地做包工头去了,那些年钱好挣,挣了一些钱回来,修了一院土房子,这几年有盖了一个独门的大别墅,日子很富裕,可只生了一胎之后就不能再生了。儿子在上初中时,诊断出了脑瘤,中断了学业,听说治好了,现在给他娶了老婆,听说在老家里养牛。
二儿子曾经是我的小学同学,只读了两年就读不下去了,考试只考个位数,辍学之后推着一辆破自行车串村的受破烂,有了一点原始积累之后就去了老挝闯荡,做了那边一个老板的上门女婿,发展的还不错。
老三阿珍是女孩,成年后去外地打过工,回来后嫁到了临村,也生了一个活泼的小女孩,见大哥事业发展的好,一家三口都投靠大哥,去外地挣钱,在大哥承包的工地上帮忙,在大哥大嫂回家过年后,一家三口都被人杀死在了工地的棚子里了。
后来听说,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替大哥死的。
大哥扣下了农民工的工资不发放,有一个农民工咽不下这口气,起了杀心,为了报复大哥,就把妹妹一家三口全杀了,然后亡命天涯,现在都没有归案。
这件事给了“侩子队长”一家很大的打击,这几年,他们家还组织着修了村里的祖祠,自己也出了一点钱,祖祠里有什么活动也积极参加,说是要集一点阴德。
“侩子队长”的大哥的房子和我家的连在一起,我家小院子里的水要从他家的一个更小的院子里经过,所以还是注意两家人的关系。
他家一共有6个子女,两个女儿,四个男孩,是一个负担很重的大家庭。同时,也是一个粗通理财的家庭,曾经开了村里第一家代销店,买了村里最早的电视机,很注重接受社会上的信息。
这家的几个子女读书虽不成器,但后来各自有各自生活,有的还发展的不错,孙子辈中也有通过读书考学脱离了农门的,也有到外地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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