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珂的剑,我会在『读书』文集中持续发布书评及感受。我常读的类别有女性、科幻、社科,其他的也都会看一点儿,兴趣比较广泛。我看书不算很快,但很用心,做这本文集是想督促自己保持读书的好习惯,也希望遇上同好一起交流。
“在大战结束后十天,我妹妹劳拉开车坠下了桥。”
随之而来的是讣告。又一则讣告。居然还有一则讣告。
在开头不到5%的内容里,三则讣告像雪片般飞来,三名人物死去。
这便是《盲刺客》的开场,在死亡的阴影里,大幕缓缓拉开。你将看到,舞台中心空无一物,唯有一束强烈的白光,一位穿戴精致的银发老妇在讲述。
女作家
《盲刺客》是加拿大女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完成于2000年的长篇小说,她曾四次获得布克奖提名,最终凭借这部《盲刺客》摘得桂冠。有人说,加拿大文学没有皇帝,只有女皇,这位女皇便是阿特伍德。
出生于1939年,阿特伍德如今已年届八十。很多人初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因为一部美剧《使女的故事》。这部剧改编自阿特伍德的同名小说,剧中描绘了一个由上等男性主导一切、女性沦为生育工具的极权国家,仅播出一季就斩获了2018年美国电视剧最高荣誉“艾美奖”的最佳剧本奖。
《使女的故事》的确可以被称作是阿特伍德的代表作。这位女性作家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性别身份,她写诗写小说,写科幻、写非虚构,她改编真实故事,她娓娓道来真的和假的回忆,无论处于生命中的哪个阶段,她都在写人,写女人。
如果说《使女的故事》能直接表明阿特伍德女性作家的身份,那么《盲刺客》就显得更为隐秘、曲折和美丽。书评家将《盲刺客》称为“书中书”,认为它有着“俄罗斯套娃”一般的精巧结构。
“俄罗斯套娃”
的确,书的结构由外而内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年老的“我”,艾丽丝,缓缓讲述一生的回忆;
第二层则是在“我”的回忆中不时出现的一本无名小说,起初读者并不能完全确定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第一层中的哪个人物;
第三层是这本无名小说里的男主人公给女主人公讲的故事,在故事里有另一个星球上废弃的城市,有献祭的被割去舌头的少女,还有被刺瞎双眼、专在暗夜里杀人的少年——盲刺客。
《盲刺客》不是一本侦探小说,但是却隐藏着出人意料的秘密,你看到最后一定会有恍然大悟之感。它也不是一部简单的虚构出来的回忆录,非线性的结构有时会给你带来轻微的眩晕。
书中还有两大谜团,一个是那本书中书究竟是谁写的,另一个是劳拉的死因,等各位读者自己去解开。
两生花
全书中最核心的人物便是艾丽丝和劳拉两姐妹。生性敏感、固执而任性,在25岁时开车冲下悬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是妹妹劳拉;从小懂事,为了家庭利益而牺牲个人幸福,嫁给了自己并不爱的男人,这是“我”,姐姐艾丽丝。
一开始我以为作者是故意塑造一对性格迥异的姐妹,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以此来制造冲突,但是读完全书后我个人的理解是,这对姐妹正是一个人的一体两面。
产生这种想法是受到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古芭所著的《阁楼上的疯女人:女性作家与19世纪文学想象》一书的启发,这两位作者认为,夏洛蒂笔下的简·爱和阁楼里罗切斯特的疯癫妻子实际上是同一个人,每一个女性都时刻害怕着、提防着自己内心的“疯癫”,都必须要清除这种“疯癫”才能和男性结合,获得美满的婚姻和幸福的家庭。
阿特伍德是否看过《阁楼上的疯女人》这本书?是否受到过这本书的启发?我不得而知。但是如果我们将《盲刺客》中的两姐妹看作是同一个人的一体两面,就会有许多有意思的发现。
首先,两姐妹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互为补充,一个固执一个妥协,一个宁为玉碎一个委曲求全。
其次,她们的命运以一种难以捉摸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全书最大的“骗局”就是将两姐妹的人生经历打乱,既刻意给读者造成错误的印象,又能够在误导中留下真相的蛛丝马迹。
隐秘而美丽
翻看《盲刺客》的书评,有人认为艾丽丝是最自私的,也有人认为她是最无私的。有人说劳拉为艾丽丝牺牲了一切,也有人说恰恰相反。
事实上,这正是本书的魅力所在。当坚硬无比的命运碾过生命个体,每个人都必须付出代价,每个人也都有机会被他人成全,尽管真相与表象、结果与预期常常大相径庭。对于20世纪的女性来说,这或许还意味着自我牺牲和自我拯救,挣扎与撕裂更甚。
所以,如果要我用两个词来形容《盲刺客》,我会说是“隐秘”和“美丽”。在精巧的三层结构中,阿特伍德为我们书写了两段或者说一段女性生命故事,细腻而饱满,如同深秋阳光里鼓胀的红色浆果。
此外,我非常喜欢全书最后一段话,它看似是书中人物艾丽丝回忆录的结尾,实际上更像是书外的阿特伍德关于写作与人生的一种自陈:
“然而,我把自己交到你的手中。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当你读到这最后一页时,那里——如果我在什么地方的话——将是我唯一存在的地方。”
文章来自阿珂的剑,欢迎关注我。我将持续发布文章,关于好书和好地方。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