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麦米兜兜
1
伯母觉得杨细枝不该欺瞒她。
家里吵完她又去找杨细枝理论。
两人扭打成了一团，你撕扯着我的脸皮，我揪着你的头发，现场极度难堪。
杨细枝身坯大，伯母单挑干不过她。
伯母势力渐弱，几轮下来，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最后耗尽了力气摊坐在地上。
她想起自己与杨细枝的过往，心里涌起一阵苦涩，情不自禁地捶胸顿足、大声嚎哭起来。
以往，伯母在伯父跟前受了什么委屈，总是往杨细枝家里跑，第一时间说给杨细枝听。
杨细枝也总是很有耐心地替她倒上一杯茶，听她絮絮叨叨，并且像她的娘家人一样给予了她最大程度上的宽慰和接纳。
伯母把与伯父之间的相处经过，倒豆子一样毫无保留地说给杨细枝听。
她盼着杨细枝给她出些主意。
伯母因为伯父和二丫头的过往生出许多闷气，都是在杨细枝的宽慰下消解的。
那时候的杨细枝是她和伯父之间的和事老、润滑剂。
她让伯母仰仗、依赖。
伯父与杨细枝好了以后，暗地里给了杨细枝不少好处。
杨细枝也不全捏在手里。她偷偷地也拿一些钱出来打点和伯母的关系。
伯母手气背，她就自己拿钱出来替伯母兜底。
杨细枝家里做了好吃的饭菜，也不总是叫伯父一个人吃，有时候还特别关照伯父要带上一家人一起去。
杨细枝勤快，总是变着花样做吃的。伯母家经常可以吃到她送来的各种米糕、蛋卷子之类的吃食。姐姐们吃起来也是心花怒放。
伯母从小到大没得别人多少关照。杨细枝对她好，她也越发觉得杨细枝这人善良、可亲近。
家里家外，也总是说杨细枝这样那样的好。
2
杨细枝从伯母的絮叨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比如，这段婚姻的缘起是因为伯母的主动，伯父对伯母其实本没有感情。
比如，伯母是因为西娃子读书需要仰仗伯父的支持，才忍下二丫头的事情。
比如，伯父往二丫头身上花了不少钱。他对家里人不舍得，但是对外边的女人却大方得不得了。
同样的，杨细枝在回头劝慰伯父的时候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伯父其实一直在为自己没有儿子苦闷着。
比如，伯父这些年存了不少家底。他不想把这些家底便宜外姓人，他想有个儿子来继承他的一切。
比如，他曾经为了二丫头给他生儿子的承诺付出了很多很多，金钱、精力等等都赔进去了。
杨细枝在对这些信息进行加工的过程当中，得到了一个结论：伯父如果不放弃自己生儿子的念头，那么他与伯母的矛盾就是无解的。只要他想生儿子，就需要找个女人，不是二丫头，也会有三丫头，四丫头。。。
杨细枝了解伯母家的情况，所以她每每出马都能把话说到伯父的心坎里去。
伯母以为杨细枝同为女人，又跟自己亲近，自然会站在她这边考虑问题。
她或许没想到，杨细枝与她老公许老八也不是一路人。
杨细枝为人大方仗义，家里的桃可以卖一筐送二筐。
许老八则节俭持家，是个一分钱掰作两分钱花的主。他以为家里的桃变不出钱来都是因为小偷太多，所以不光扎结实了园门，还要在桃树上边挂个提醒已经打药食不得的牌子。
杨细枝有主见，爱与人打成一片。
许老八为人则唯唯诺诺，平日里总是杨细枝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杨细枝爱招呼朋友打牌的毛病只是不好开口拒绝，内心其实一百个不愿意。
杨细枝嗓门子粗，她吆喝许老八，许老八就软皮了，硬是大气不敢出一口。
这样的组合模式带给杨细枝的也是无尽的苦恼。
如果伯母有想要借助外力消融内心苦闷的心情，杨细枝又怎么会没有呢？
3
伯父从与二丫头的交往中经历了心情的跌宕起伏。
他看上二丫头，相貌占了很大的比例。
二丫头浑身上下弥漫着成熟女人的气息，就像是一颗挂在枝头的水蜜桃一样，总是让看到她的人忍不住也要伸手摘下来，咬上一口。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不怀好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
就连邱眯眯那样的人也不例外。
这样的女人吃前几口的时候是香甜多汁的，吃到了后面难免咬到桃核磕碰到牙齿。
但是杨细枝不同，她虽然外表不出众，但是内心却是美丽的、纯洁的。
如果二丫头像桃子，杨细枝就像是包着厚笋衣子的竹笋。
鲜嫩的竹笋包裹在厚厚又麻糙的笋衣下面，想吃上一口嫩笋的人，需要一层层褪掉裹在外层的笋衣才能享受到那股子脆嫩竹笋的清甜。
到了采笋的季节，伯父总是一个人背个小挎篓上山。
他会选那种看上去圆滚滚的、外衣看上去更麻糙的割回来炒菜下酒。每每吃起来，更是赞不绝口。
如果光看样貌，杨细枝肯定入不了伯父的眼。
她入的是伯父的心。
比起同样相貌不占优势的伯母，她更懂得如何在伯父的生活里制造惊喜。
伯母的信任给了杨细枝很多在伯父面前展示自己优点的机会。
时间一长，量变产生质变，杨细枝的优点就更加凸显出来了。
伯父看到了杨细枝的优点。
这优点就像是一道闪光，让伯父的心燃起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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