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6小时46分钟,读完了萧红的《呼兰河传》,书中没有华丽的词藻,好似按部就班地从一天街道写到另一条街道,从这一家人的生活写到那一家人的生活,把通俗易懂的文字进行排列组合,读起来像是有个人面对面在给你话家常,在给你讲故事:呼兰河的大街小巷,有多少铺子,有什么人口,有几个土坑;呼兰河的风俗习惯,有着怎样的人情世事;自己小时候在祖父的菜园子里发生了什么样的趣事,以及自家租户们身上的日常琐事或奇闻怪事……
呼兰河是个愚昧闭塞的小城,萧红自小生活在这里,她对小城的一草一木都如数家珍。萧红用极细腻的笔触写到东二道街上的一个大泥坑,这个大泥坑不知坑了多少人和动物,尤其是下大雨的时候,人掉进去的,马掉进去的,救人抬马好不热闹,据说也淹死过小猪,闷死过猫狗鸡鸭。但无论如何闹,就是没有人提出用土把泥坑填平的。要问问什么?因为有了这大泥坑,才有便宜的猪肉吃。便宜的猪肉可能是瘟猪肉,可大伙儿都不想承认自己吃的是瘟猪肉,那样太不讲卫生。可要是把瘟猪变成淹猪,那就既可以吃到便宜猪肉,又不算不卫生了,真是一举两得。哎哟,这个大坑,存在的真是“妙”!
忽然我看到了这样的一段描写:晚饭一过,火烧云就上来了。照得小孩子的脸是红的。把大白狗变成红色的狗了。红公鸡就变成金的了。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龙,还记得《火烧云》吗?谁写的?”我问龙哥。“记得啊,萧红写的,《呼兰河传》里的。”我不如龙哥,我已经不记得《火烧云》的作者是谁了,这么经典的课文,我们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上也有呢。“还学过萧红的其他课文吗?”“好像还有《祖父的菜园子》。”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萧红和她的祖父在菜园子里的温馨画面。
在萧红的笔下,她的家乡是苦难的、麻木的、愚昧的,是她想要逃离的地方,唯一的温情就是祖父的菜园子。在祖父的菜园子里,有蜂子、蝴蝶、蜻蜓、蚂蚱,有樱桃树、李子树,还有一棵大榆树。萧红喜欢跟在祖父的屁股后面,祖父栽花,她栽花;祖父拔草,她拔草;祖父铲地,她铲地;祖父教她认谷子和狗尾巴草;菜园子里有祖父的笑声,有她的童年;祖父的眼睛永远是笑盈盈的……
在我的记忆里,农村的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一小片菜园子,我们家院子小,种着一棵紫花泡桐和一颗葡萄树,院墙外面圈着一条长方形的菜地,种着丝瓜、黄瓜和一些青菜。丝瓜藤爬过院墙,翻进院子里,正好挂在上房顶的楼梯上,几乎挡住了楼梯的台阶,成了上房顶的“绊脚石”。沿着楼梯往上走,摘葡萄,拽丝瓜,摘一朵泡桐花放进嘴里吮吸,都是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
祖父的菜园子,也是小萧红“睡觉小屋”,她常常玩累了就躺在蒿草里睡觉。有一天,她正在蒿草里做梦,听见有几个人在一起嚷嚷,等她回到屋里,老厨子告诉她“团圆媳妇来啦”,小团圆媳妇(童养媳)的悲剧就此展开。小团圆媳妇只有十二岁,因为长得高,怕人家笑话,就说十四岁。小团圆媳妇因为见人不怕羞,大模大样的,吃饭吃得多,坐得笔直,走路快如风,所以她得挨打。于是,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哭声,是小团圆媳妇被打哭的声音:她的婆婆拧她大腿,把她吊到房梁上打,用铁烙铁烙她的脚心,请跳大神的跳神赶鬼,街坊邻居都到她家里去献计献策……好端端一个女孩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后来,跳大神说的要给小团圆媳妇洗澡,洗滚熟的开水澡。小团圆媳妇的衣服被一众人撕掉了,又被抬进装有滚烫热水的大缸里,有人摁着她,有人往她头上浇热水,直到她被浇得昏死过去,人们把她从大缸里捞出来,可还不罢休,因为大神说要洗完三次。小团圆媳妇被用冷水浇,用银针刺,醒过来后继续被扔进滚烫的热水里洗澡,烫一次,昏一次。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有人流泪,有人惋惜,有人议论,就是没有人想过要救她。再后来,小团圆媳妇死了,被折磨死的,惨死的。这是个吃人的社会!
听我奶奶说,我们村也有个童养媳,就在我们家右边的那条街道里住着。童养媳就像保姆一样,伺候着一大家子的饮食起居,地位自然是低下的。有一天夜里起来小解,那时候用的都是夜壶,晚上提到屋子里的。她小解的时候那男的就偷看她,她也不敢吭也不敢反抗,真是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在呼兰河这座小城里藏着太多的苦难和愚昧,却也藏着祖父菜园子里的阳光,藏着那些在苦难里倔强生长的生命力。每个人都有对故乡独特的记忆,或许阵痛,或许挣扎,但我相信,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是美好的,这正是这些美好的瞬间,让我们对生活始终保持着朴素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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