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似乎在地下室。昏暗，幽长，走廊连着走廊。
他边走边扭头查看每个房间，所及地方不见任何人，床铺堆满被褥，桌上摆着乱七八糟东西。终于，他发现了一处卫生间。有老式马桶，有白色台面，墙上挂着大小毛巾，灯光从某个斜角照射到洗漱镜上。
他照着镜子，用剃刀刮净胡子，顺手拽下毛巾擦净脸上泡沫。然后，调整姿势端详镜子里的自己（之前整个过程都是照着镜子完成的，但没有自己的样子），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地球人的模样，或者说不是地球人现在的模样。
一张猫头鹰刚刚进化成人的脸面，超大眼睛灰色瞳孔，眼角上挑，眸光黯淡。一对大而薄硬像豹子或猞猁的耳朵耸立着，鼻头很小，青灰色嘴唇像是失血很久。
对着镜子，他细想：我这是在哪个世界？是人、是仙、是妖、是鬼？为什么自己会长成这样？
是夜，他走出房屋环顾四处，发现自己在城郊结合地带。穿过一片废墟般民宅，沿着小路左拐上坡，眼前是平坦场地，面上有序地摆放着各种武器装备，有重机枪、手枪、匕首、防弹衣等等，他挨个看着考虑挑选什么武器。他身边好像跟着发放人员。
他扭头发现，小路右边不远处，竖着一座巨大的霓虹灯管人物塑像，形象清瘦，穿脸胡茬，一眼就认出是耶稣头像。他问身边人，得到了确认。他打心里说：我没信教，不是你的信徒。但我尊敬您。
这时，他才知道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人类其实已近绝灭。他叹口气，拿起一把锋利匕首，他知道他的一个朋友很喜欢这东西，他相信他还活着。走下山坡，身后废墟城市，零星地亮起烛光。他的前方一片黑暗。
梦醒，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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