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

【他好看得像一幅画，连竹都被他迷得发了芽。】

他是一名剑客，常在竹林里练剑。我那时还小，就躲在一旁看他衣袂飞扬，眼若星辰，动作逍遥洒脱。他像是神，好看得不似凡人。他的脸上有花，只有我看得到。

他偶尔会停下来，望着我，然后继续练剑。我也早已习惯被人当做空气，只是坐在竹影里，从清晨看到星辰。醒来时看他正背着我往山下走，问我，你的家在哪里。我不说话，他就把我放下来，我们开始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对话。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你叫什么，家在哪，父母是谁，为什么一直在这。我什么也不答。他叹气，递给我半张饼。我接过，饼硬的咯牙，但上面有他身上的竹叶清香。我问他，为什么练剑。他说，为了刺杀皇帝，那混账杀了我全家。

我说哦，漫不经心地偷瞄他含怒的五官。花朵常在怒放时惊艳人心，但我想以后许是看不到了。

五天后他果然去刺杀皇帝了，他也果然是死了。我父皇心狠手辣，自然不会放过一个小小刺客。我请求父皇留他一个全尸。父皇把我当做小丑，他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他扔给我一把剑，让我自己解决这个刺客。我举起剑，看着剑客只剩微弱气息又满是震怒的脸，我想了想，还是把他杀了。

我让马车将他拉到那片竹林里。我亲手埋了他。之后的第二年，那片装着尸骨的土地长出竹笋，又月余，长成竹子。我将它砍下来，做成竹筒用来喝水。山泉水质清甜，润喉舒肺。喝水时突然在想，我和他接吻的话，会不会也是这个味道。

第三年，我那父皇终于被人杀死了，敌国前来要占领这座竹山。我喝了口水，放了把火，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