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茶心
题记：奶奶讲过的一个故事，故事里有“男花”，有掐花骨朵儿的坏邻居。据说是真的。
1.
园子西边有一块地。地里有一朵已经开了的木槿花。还有一株看不出颜色的花树，树上打了小小的花骨朵儿。
忽然，从园子边上的荆棘丛里冒出一个花白的头，一会儿便窜出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他一把跳到这棵花树跟前，伸手就要掐掉了那个花骨朵儿。
夏太公和太婆远远看见，大声呼喊，奔到地里。那老头一惊，手一颤，花枝没有立即掐断，却是折了，那骨朵儿转眼已经垂下，眼见着不消一会儿工夫，就要枯萎了。
夏太婆哭着扑过去，“姓汪的，你这子孙贼，我跟你拼了！”汪老头一闪身，从荆棘丛里钻出去，施施然走了。太婆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2.
“天灵灵，地灵灵，夏家的祖宗来显灵……”马神婆挥舞着一根香，两眼泛白，望向空中，嘴巴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用一种嘶哑的声音说道：
“孙媳妇，孙媳妇，我那重孙媳妇肚里苦命的娃呀，都是隔壁的姓汪的无赖害的。他掐了我三个重重孙子的骨朵儿呀。本来开的是男花，都掐掉了。我们又打不过他。我们跟他，没完……”
马神婆又絮絮叨叨了一会话，两眼一翻，又坐回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夏奶奶一脸惊慌看着她。
马神婆喝了一口水，嗓子润了许多：“事情很复杂。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费些周折。”
夏奶奶赶紧递过一个红包。
“以后每月到我这里，我看有没法子。”
“好的，那是自然的。要是孙子生了，都是您的功劳。”夏奶奶虔诚的说。
“另外，回去杀一只大公鸡，买两堆纸钱，一堆这个月某日某时辰在某东南向的路口，把公鸡血抹在纸钱上，烧掉，然后从有小男孩的人家里悄悄拿一样他的玩物来，放在媳妇的房里。”
马神婆郑重其事地说到。
“好好，我叫老头子照办，一丝儿也不差。”夏奶奶连连点头。
“另一堆在家里烧。在你公公婆婆的供桌前烧掉，一边烧一边把你们想要的告诉他们。”
“好。这样做我就有大孙子了？”
“这么做，可能能抱上孙子。”
“可能？”夏奶奶很伤心。
“这些是次要的，不治本。你们还要自己想办法。天机不可泄漏。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马神婆闭上眼睛，无论夏奶奶怎么开口，都不再搭腔了。
3.
夏奶奶一回家，儿子铁青着脸，夏爷爷在抽旱烟。儿媳妇躺在床上，又一个孩子又流掉了。
四儿媳妇进门5年，3年前生了一个女娃，后来怀了两胎，都流掉了，这次又流掉，是第三个了。
夏奶奶说：“咱们孙儿是有的，是被人谋了。老头儿，你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们跟汪家，唉……”
晚上，夏奶奶和爷爷吵了许久，屋里的灯一直没有熄灭。
第二天，夏爷爷去镇子里买了肉和鸡鸭，又包了一个大的红包，推倒了自家围墙，去了多年没有来往隔壁汪家。
那天，夏爷爷把自家的另外一块好地，给了汪家，并拉着儿子们郑重给汪老太爷磕头道歉。
两家恩怨源于夏家争了汪家一块宅基地。夏家因为有几个儿子，需要更多地方盖房子，就把一块汪家的地占了盖房子。汪家一直不服，两家争吵生恶。汪老太爷有一次去看那块地，突发脑溢血倒地去世了，估计是气的。
过了不久，夏奶奶做了一个梦，梦见有块菜地，自己公公婆婆在耕种。东边是有三朵花，一朵红的茶花，一朵白的槐花，一朵白的玉兰。南边的地里有一朵紫色的牵牛花，一朵很大的黄色牡丹花。北边的地里，有一朵小小的桂花。西边的地里，有一朵开了的木槿花，边上是一棵树，树上似乎有个骨朵儿。
婆婆笑着说：“你看这土质和机缘，每个孙儿的都不同。长大后，性情和遭遇也各不相同。”她正想仔细看清楚，却听见鸡叫，天亮了。
醒来后，她想了半天，想到马神婆的话，数了数，大儿有三个闺女，二儿媳妇也流产过，只有两个闺女。三儿有一个闺女。四儿也有个闺女。她突然想到临走时，汪老头笑眯眯在园子边上，指给她看那骨朵儿，她看到骨朵儿里面似乎藏着一张女娃脸。
夏奶奶醒来后想，其实孙子孙女都好，只要能平安出生，就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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