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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W市一中的高一一班教室。
“这次的题目考得很难，但我们班竟然有一个人得了满分，这位同学就是苏峻。”戴黑框眼镜的中年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说。
班里的目光齐齐转向苏峻。
我看向他。
苏峻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虽然我早已对苏峻的数学高分有所耳闻，但我还是吃了一惊。满分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是这么难的试卷。
苏峻不论冬夏都戴淡蓝色口罩，沉默不语。自然卷的头发下是一对淡淡的眉毛。小小的眼睛很有特色，是内双眼皮，含蓄而深沉——与他的个性相呼应。他的眼神像隔了一层冰霜，冷冷的。
他的气息很淡，像是刻意掩埋。不笑的时候很严峻；笑时眼角弯弯，很乖巧的样子，让人见了就像揉揉头，顺便领养回家 。
放学后，我对厉怡说：“没想到苏峻数学能拿满分，我也就拿了110分而已，相差四十分啊。这差距也太大了。啧啧啧。”
厉怡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听说他还自学大学数学呢。”
“自学大学数学？这么厉害的吗？”我惊掉了下巴。
“嗯。”厉怡话锋一转，说，“但是你别看他数学高分，他语文还不及格呢，他总分没有你高，怕什么。”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我心里的危机感顿消，我的班级第一的宝座终于不至于受到威胁，不过我还是打算有空向苏峻请教一下数学。
02.
课间。
“苏峻，能教一下我这道题怎么做吗？”我用红笔指着试卷的第22题。
苏峻接过试卷，用黑笔笔芯在草稿纸上写下简易的演算过程。我注意到他抱着书包。
“当0≤t≤2时，y与t成正比，设此时y=kt……”苏峻的声线略低，沉稳有力。
“第二步没听懂，能再讲一次吗？”
苏峻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脸微红，说：“还是没听懂，你能再讲一次吗？”
我原以为苏峻会撂挑子不干，让我自己慢慢领悟，没想到他说可以。
他细细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感激地说：“谢谢。”
“不客气。”
我回家后好好研究了一下苏峻给的解法，发现比老师给的简单许多，解法很巧妙。
03.
“这节课测试50米，男生先跑，女生可以休息一下。”头发花白的体育老师仍然声如洪钟。
“不用测我就知道我又垫底了。”我蔫头蔫脑。
厉怡噗嗤一笑，说：“没事的，不至于垫底，顶多就中下吧。”
“你还说。”我苦大仇深地瞪着厉怡。
“反正体育又不高考，你文化课分数高就可以了啊。”厉怡讨好般看向我。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体育向来不是我的长项。我给自己的定位是文静型女生。
“我们去看看男生跑50米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厉怡撺掇道。
“好啊。”我说。
我们嬉笑着走向田径场。
“预备——跑！”身高一米八的体育委员一声令下。
只见苏峻如疾风一般冲向终点线，另外两名男同学远远落后于他。
“七秒六。”体育老师大声报出成绩。
七秒六？！什么魔鬼速度！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峻。就算是体育课，他的校服的第一个扣子也还是乖乖地系好。
晚上，我点开苏峻的QQ个人主页。界面异常简洁。头像是默认的企鹅，背景是默认的冰天雪地。个性签名是一个句号。昵称是一个我没见过的英文单词。没有精选照片。QQ空间显示“这里只有一片流星划过”。神秘感保持得很好。
我点击添加好友，没想到弹出的是一行红框文字——“对方拒绝添加任何人为好友”。
我结结实实地在交友之路上碰到了一个钉子。没想到苏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之花。他拒绝除王霖外的人通过QQ接近他。我平时只见过王霖和他聊得来。
04.
“这次我们班语文考得不错，平均分90。最高分是叶宁 125分。”语文老师欣慰地看向我。
我报之以自豪的微笑。
下课后，我奋笔疾书赶今晚作业。
“你能帮我看一下这题吗？我不知道怎么审题。”一道有磁性的温柔男低音传来。
我抬头，没想到是苏峻。原来他的声音这么好听。平时都没什么机会听他说话。
“可以啊。”我接过试卷，说，“这题问的是标题的含义，你就从表层含义和深层含义分别来答就行了。”
“谢谢。”苏峻诚恳地说。
“没事。”我的目光落在苏峻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漫进来，透明地映在他的脸上，光影浮动。
苏峻转身欲走，我叫住他，说：“等会，你能分享一下你数学是怎么学的吗？”
“可以啊。”苏峻顿了顿，说，“总结下来，第一点是要注重基本知识。第二点是看典题。第三点是‘鬼变人’。第四点是注重计算，要算得快而且对。第五点是找自己存在的问题。”
“我认为，所谓典题，就是难度中等，但是能给你新的‘鬼变人’的思想。这些想法是你之前没注意的。”
“我明天给你几题，来体会一下‘变鬼话为人话’，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还要有一些把‘鬼话’变‘人话’的方法。”
“谢谢你的分享。”我说。
“不客气。”
第二天，苏峻果然拿了几道题和我分享。
“你看，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把f（x）的复杂式子变形成我们熟悉的简单式子，这样就能变‘鬼话’为‘人话’……”苏峻耐心地传授经验。
我时不时点点头。
少年站在离我只有三十厘米远的位置，可我觉得他离我有十万八千里远。
05.
周日，我穿上新买的JK短裙和厉怡逛万达。
厉怡上下打量我，说：“你今天搭配得不错啊，挺好看的。”
我笑了笑。我上身着白衬衫加酒红色外套，外套左胸口处绣了一个可爱的雪糕，下身着红色JK短裙，上有纵横交织的格子纹。如玫瑰般娇艳的红色衬得我的肌肤愈发白皙。我身材修长，额前的碎发巧妙地修饰了鹅蛋般的脸庞。
厉怡和我咬耳朵，说：“总感觉有人在看你。”
行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打扮时髦的我的身上。
“我也觉得。”
“你看那是谁？”厉怡看向前方。
我吓得绷紧了脸。我好不容易逃离爸妈的监视出来玩一次，却没想到碰见了同班同学。逛街遇上同班同学对我来说是无比社死的事。
“嗨！”王霖笑着看向我们。
“hello。”厉怡大方地说。
“嗨。好巧。”我迅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微笑着说。
“玩得开心。”王霖说完就径自走了。
我拉起厉怡的手臂，落荒而逃。
06.
周一，我穿上昨天穿过的酒红色外套走进教室。
王霖看了我一眼，挤眉弄眼地笑着看向苏峻，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苏峻双眼发亮地看向我，眼里有惊喜。
王霖该不会是把昨天见到我的事情告诉了苏峻吧？我好巧不巧还穿着那件酒红色外套。
我放下书包的动作一顿。
晚上，我翻看QQ班级群消息。
“叮咚”厉怡又找我有什么事？
我点开一看，没想到是好友申请。对方竟然是——苏峻！
苏峻那是何等人物，内向至极的数学学神加自学高数的奇才！
竟然主动添加我这种平平无奇的小人物！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你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开始聊天吧。”
叶宁：嗨
过了几分钟。
“叮咚”
我点开一看，却发现发消息的不是苏峻，是王霖。
王霖：你不知道，苏峻太紧张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打招呼。[汪汪]
叶宁：发表情包啊。
三秒后
苏峻：给你看道数学题[图片[汪汪]
又是这该死的数学题！我深呼吸以平复情绪，点开图片耐心琢磨了起来。
该死，我竟然不会。
苏峻：那我教你吧[汪汪]
苏峻详细地打出了那道题前两个步骤。
叶宁：懂了。你打字不累吗？
苏峻：还好。
叶宁：你其实可以用语音的。
苏峻：我声音不好听。
叶宁： 我觉得你声音挺好听的啊。[汪汪]
最后苏峻还是坚持打字。
第二天。
“你能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一道有磁性的温柔男低音传来。
我抬首，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眉眼弯弯，笑得含蓄。
我微笑着接过试卷，为他讲题。
我说：“这道题问的是文章主旨，你只要把枫叶和文章主旨联系起来讲就可以了。”
“嗯。”他乖巧地说。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勾唇一笑。他还挺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我真想摸摸他的头。
某天放学后，厉怡生气地抱着双手，瞪着眼说：“叶宁，你最近老是和苏峻讨论题目，都不和我聊天了。”
我无奈地笑着说：“现在不是和你聊天了吗？”
厉怡气鼓鼓地说：“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一个榴莲千层够吗？”我试探地说。
“够！周日下午三点南顺小站见。”厉怡转怒为喜。
07.
周日晚上十点，我的书房中。
“你为什么喜欢用笔芯写字啊？”我终于编辑好信息，点击发送。
我满怀期待地盯着屏幕。
苏峻：因为觉得顺手好用。
苏峻果然秒回了。
“平时总见你抱着书包，能说一下原因吗？”我编辑好消息，又摇摇头，嘀咕道：“不行，这样太官方了。”
我删掉消息，重新输入。这次是“平时总见你抱着书包，是因为冷吗？”我点点头，感觉这条消息还算称我的心。我点击发送。
苏峻：不是，只是感觉这样舒服一点。比较有安全感。
叶宁：噢。
没想到苏峻竟然缺乏安全感。之前我还在杂志上看到数学学得好的人比较有安全感。看来杂志上的话也不能全信。
苏峻：事先声明，临睡前，我会开始“思考人生”，说的话可能会有点针对性。
苏峻：其实我现在有点迷茫。在学习上，我感觉我在某些方面到达了瓶颈。在生活上，我希望学习几门使用技艺，可是时间有限。
叶宁：比如哪些技艺？
苏峻：剪视频，p图，板绘，一门乐器，学唱歌，学习一门球类运动。这么多东西，在高中阶段可能是不太现实。
苏峻：在人际交往上，我希望我变得开朗，能够有一些（三、四个吧）真心知己
苏峻：这是前天早上的天空。某天晚上我还看到了星星们，但是离网图还差了很远。像勺子的那种，大概在23点15分。[图片]
我点开图片，苏峻拍得并不算好，楼房不与画面平行，看起来很突兀。天空中粉红色与橘黄色交织的晚霞和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热血少年相映成趣。
我把突兀的楼房P掉，恰到好处地剪裁了一下照片，照片只剩下暗色的远处楼房剪影和天空中梦幻的晚霞，显得干净纯粹。
叶宁：个人觉得把楼房P掉会好看很多。[图片]
苏峻：说点题外话，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特别幸运，但又特别的不幸。不幸是因为，特长没有被发掘。
苏峻：最近我在背后面的文言文，背的过程比较痛苦，见效也不快。但是我知道，早背早享受。
苏峻：所以我现在很矛盾，同时我真的很想知道，其他同学是怎么看待背书这种事的，该不会我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另类吧？
苏峻：先提前感谢你，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烦。
叶宁：不会，我很乐意倾听你的心声。
苏峻：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我凝视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我在床上翻滚着无声尖叫。那时我觉得，遇见他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我平复下情绪，手指在键盘上飞转。
叶宁：在我看来背书是一种享受。不过肯定也会有同学和你一样觉得背书很痛苦。你肯定不是另类。没事的，多背背就习惯了。
苏峻：好的。
苏峻：[汪汪][玫瑰]
叶宁：[汪汪][玫瑰]
虽然他没说“我喜欢你”，但我觉得[汪汪][玫瑰]这两个表情和我喜欢你等价。毕竟苏峻不是那种会直接说我喜欢你的人。
08.
考完期末考的第二天，我和厉怡盛装打扮逛万达。
我扎着可爱的双马尾，白衬衫外是卡其色牛角扣毛呢大衣。长45cm的金线棕色JK短裙很衬我的肤色。金线在冬日柔和的阳光下一闪一闪。
我虽然穿了光腿神器，但双腿丝毫不显得臃肿。我的腿细且白，是所有女生都想拥有的那种美腿。
厉怡扎着干脆利落的单马尾。发圈是黑色的。黑色翻领大衣下是白色的休闲装。黑色紧身裤完美勾勒出她笔直的长腿。
“你这次期末考的咋样啊？”厉怡奸笑着问我。
“还行。”我表面风轻云淡。
“要是考到了全班第一，请我吃烤肉啊。”
“行。”我抿嘴笑道。
“那你还要帮我收拾房间，怎么样？”我讨价还价。
“可以啊。”厉怡笑着说。这时的厉怡丝毫没想到她几天后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们走上电梯。厉怡低着头回复手机信息。
苏峻踏上旁边的电梯，方向与我们相反。
我与苏峻的目光相遇。我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他。他眼里亦有惊喜。
苏峻裹着黑色棉袄。他还是戴着淡蓝色口罩。
回家后，我的手在键盘上翻飞。
叶宁：好巧，在万达遇见你了。明天一起去步行街逛逛吗？
我盯着屏幕。我相信他会秒回的。五分钟过去了，我败下阵来，关了手机。
第二天，我醒来后迫不及待地摁亮屏幕点开QQ。
苏峻：算了吧，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这么能熬的吗？
叶宁：好吧。
叶宁：你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
我盯了三分钟屏幕，他没回。我只得放下手机作罢。
第二天早上，我迫不及待地打开QQ。
苏峻：英文歌。比如Imagine Gragons的《Bones》。
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看来他是定时回消息的。
他没有秒回我，我有点失望。但我想了想又释然了——像他这么忙这么优秀的人，定时回消息很正常嘛，体现了他的极度自律。
我总感觉他的喜欢很谨慎很小心。比如在学校我满怀爱意地看向他时，他总会避嫌似的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也许是怕别人发现以后说闲话吧。
“叮咚”
难道是苏峻？我点开一看。
是厉怡，我有点失望。
厉怡：你喜欢冬天还是夏天？
叶宁：冬天，因为在冬天吃雪糕的话雪糕不会那么快融化，会等我慢慢吃。虽然胃有点冷，但是我喜欢这种被等待的感觉。
在我心里苏峻就像冬天一样，虽然没有夏天那么热烈，感情流露的不多，总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像冰山一样。没办法给我惊喜和浪漫。但他愿意等我，这就够了。
厉怡：明天我来帮你收拾房间啊，班级第一。
叶宁：我在家等你来。
09.
“咚咚。”
“来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
“梅花香自苦寒来。”我说。
“牛逼得靠熬出来。”门外人说。
“暗号对啦。”我边说边打开门。这句诗是我们班主任原创的。
“那我们直接开始收拾吧。”厉怡放下了随身的包包。
“你先喝杯水吧，不急。”我往一次性塑料杯里倒水。
“好。”厉怡接过水，一饮而尽。
厉怡风风火火地走进了我的房间。
“我直接拉开你的衣柜了喔。”
“拉吧。但是那里挺整齐的了，我想让你帮收拾的是其他地方。”
“但是我想看看你美丽的jk们。”
“那你就拉开吧。”
“天啊，你衣柜里怎么这么多旧衣服？”
“哦，那些是我小时候穿的。我妈说留给我做纪念。”
“这么旧的衣服留着干嘛，又不穿。还不如扔掉。其实也没什么好纪念的吧。”厉怡顿了顿，说，“我家里都没有这么旧的衣服了。”
“我不想扔。”
“扔掉吧，没有用的东西。难道你以后还会穿吗？”厉怡义正辞严。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到时候问一下我妈吧。能扔的话就扔了。”
“行，等你的好消息。”
“这些是什么？塑料袋吗？”厉怡指着衣柜下面的储物格。
“不是，那层塑料袋是用来罩着衣服的，我爸说这样可以防尘。”我解释说。
“没用的垃圾。把衣柜门关上不就可以防尘了吗？”
“也是。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我暗自懊恼。
“我可以掀开塑料袋看看里面是什么衣服吗？”
“你掀开吧。”
厉怡缓缓地掀开塑料袋，生怕染到灰尘。
“这么旧的衣服，你爸的吗？”衣服的颜色和款式看起来都是上个世纪穿越来的，看起来是男装。实话说她不掀开我都忘了家里有这些衣服。
“应该是我爸的。”
“你爸和你妈可真是天生一对！”厉怡翻了翻白眼，直言不讳地说。
我讪笑。
“怎么感觉你家跟垃圾场一样？”厉怡皱皱眉头。
“呃……”我无法回答，只能继续讪笑。厉怡总是那么嘴上不饶人。
“算了，这些旧衣服你自己看着办吧。”厉怡关上了衣柜，眼不见为净。
厉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我们来收拾飘窗下的地方吧。”
“好啊。”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飘窗下凌乱地堆着书和一些杂物。
“真乱。”厉怡抱怨道。
“不乱就不会叫你帮忙过来收拾了。”我老神在在。
其实这些书和杂物我一直想收拾，只是苦于挤不出时间。我是语文课代表，偶尔还要帮老师改默写计分数啥的。我自嘲是黎老师的工具人。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厉怡出力最多，累得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刷视频。
“收拾个房间就收拾了一下午。累死我了！早知道宁愿不吃烤肉都不答应帮你收拾房间了。”厉怡扁扁嘴。
“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可是期待着你下次再帮我收拾房间呢。看不出来你挺会收拾的。将来肯定是个贤惠的妻子。”我笑着说。
“滚！”厉怡怒吼。
晚上，我站在我妈面前，酝酿措辞：“妈，不然把衣柜里的旧衣服扔掉吧，反正都不穿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还是留着吧。这么几件衣服又不是没地方放。留着也是个念想。”我妈悠悠地说。
“但是都不穿了啊。”
“留着吧，我说留着就留着。”我妈开始强势起来。
我拗不过我妈，只得说：“好吧。”
我打开QQ，点开与厉怡的聊天界面。
叶宁：我妈说那些旧衣服不能扔。
厉怡：天啦噜。
10.
新学期的第一天。
“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下面请他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微笑着说。
“大家好，我是唐华。来自Y市。以后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少年微笑着面向全班同学。
一双浓眉下是一对迷死人的桃花眼，眼里有少年独有的对未来的炽热的憧憬。鼻子高挺，不像W市人。薄唇的嘴角微微上扬。下颔线明显，皮肤白皙。白衬衫的第一个纽扣没系，锁骨微露。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身上有种吸引我的气息。他让我想起了亚马逊热带雨林，想起了盛夏的蝉鸣。
同桌戳戳我的手，小声地说：“这个新来的还挺帅。”
我抿嘴一笑，小声地说：“对啊。”
语文课后，我例行上讲台去问作业。
老师和我吩咐完后，一道声线好听的男声传来——
“黎老师，还缺语文课代表吗？”唐华眨眨眼睛，说。
老师看向叶宁，问：“你觉得还要再加一个人吗？”
“要。有时候忙不过来。”我如实回答。
“缺。”老师看向唐华。
“我想当语文课代表，可以吗？”唐华满怀期待地看向黎老师。
“行啊。那你以后就和叶宁搭档了。”
“好的。”
老师走后，唐华迫不及待地对我说：“那任务怎么分配？”
我想了想，说：“周三和周五的早读我来，周二和周四的晚读你来，布置作业我布置，作业轻的我搬，重的你搬。可以吧？”
“行。”他说完就径自走了。
下周五的早读。
我拿着语文书，说：“请同学们拿出语文书，翻到第二页，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预备——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唐华走出座位，拿着语文书大声说：“翻到第九十四页，祝福，预备——读。”
台下响起热烈且整齐的读书声。
我见此，气不打一处出来，对唐华扔下一句“你领吧”就气鼓鼓地走回了座位。
唐华悠悠地说：“你生什么气啊？”见对方没回答，继续气定神闲地领读。
中午放学后，我愤愤地说：“唐华今天竟然敢和我抢领读，明明说好的早读我来晚读才轮到他。”
厉怡幽幽地说：“你别生气嘛，毕竟你老是读第一单元的课文，连我都读腻了。唐华他让我们读读第六单元的小说也挺好的。”
“那他也不能直接上台和我抢风头啊，顶多上来和我小声说一句就行了。”我生气地双手抱臂。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直接上台领读能更快地解决问题吗？”厉怡一针见血地说。
我撇撇嘴，不说话。
回家后，我打开QQ和苏峻抱怨唐华的所作所为。
苏峻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是他的错。”。
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我想要的是他照顾我的情绪，给我体贴入微的安慰。
第二天，我把一沓练字本扔到唐华桌面上，理所当然地说：“你顺便把这个交下去吧。”
唐华皱了皱眉，把练字本堆到了练习册上面，说：“行行行。”
我让唐华一个人搬了一个月的语文作业。本来我只想惩罚他一个星期的，但看他没有丝毫怨言，我就让他搬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某天早读下课，我把一沓作业本放到唐华桌面上，说：“你顺便交了吧。”
唐华瞬间奓毛，说：“老子不干了，要搬你搬。”
我被吓到了，说了句“好”就灰溜溜地把作业搬了下去。
放学后，我满腹狐疑地说：“今天我叫唐华搬作业，他怎么生气了啊？我之前叫他搬一个月的作业他都没有一点怨言的。”
厉怡理所应当地说：“你傻啊，你叫他干的话他肯定不敢有怨言了，但是不等于他没有怨气。就像汪如，她那个性子你叫她干什么她都不会有怨言的，但不是说她就不会暗地怨你了。搬一个月作业这么累的事情，换谁谁都会有怨言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厉怡挑挑眉，说：“那是。”
“那我要道歉吗？”我小心翼翼地说。
“当然。”
“怎么道歉？”
“当面道歉。”
“那我到时候和他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合适吗？”
厉怡斟酌了一下用词，说：“不合适，毕竟这也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你只是让他做得太多了。你应该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搬了这么久的作业’。”
“ok。”
第二天，早读下课后。
我走到唐华座位前，诚恳地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搬了这么久的作业。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一个人搬一个月的作业吧。”
唐华眨眨眼，说：“没事，昨天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也不忍心看你一个女生搬一个月的作业。重的还是我来搬吧。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请我吃个桂香园的小蛋糕。”
“好。我放学后等你一起走顺便请你吃蛋糕。”我如释重负。
放学后，厉怡边收拾书包边说：“我今晚要去补习，你自己先走吧。”
“好。”我说。
我和唐华走进桂香园蛋糕店。
唐华满脸兴奋地看着柜子里各式各样的蛋糕。
“你随便挑，不要太贵的就行了。”我说。
半分钟后，“阿姨，要一个提拉米苏，打包。”唐华说。
阿姨拿起夹子夹起蛋糕，三下两下就打包好了。
我把手中的现金递给阿姨。
唐华拿起袋子，眉欢眼笑地说：“走吧。”
蛋糕店暖黄的灯光映在少年的脸上，轮廓温柔。他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星辰。我愣了一下。
周日。
我葱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清脆悦耳的钢琴声宛如山涧清泉流淌。
一曲终了，我长舒一口气。
“最后一段的三个重音没弹出来。”
我转头，竟然是唐华。
“你也在这练琴？”我说。
“嗯。”
“你钢琴考到几级了？”唐华问。
“六级。”
“好巧，和我一样。”
11.
周五的一节课间。
粟裕埋首，奋笔疾书。
孙平笑着说：“又在卷。”
粟裕放下笔，说：“唉，没你卷。”
我在内心感慨：别装了，你们都很卷。
周五放学后，厉怡对我吐槽：“唐华这个人说话真是奇奇怪怪的。”
“还好吧。你怎么会觉得他奇怪？”
“比如今天我跟他说应该把作业本放到每组第一位来传，这样方便点，他说放在哪里不都一样吗，我就说你放中间的话中间的同学还要分开两沓来传很麻烦，他说你又不坐中间管那么多干嘛，我说你还不是为了方便才放中间，他说是啊那又怎么样。我就生气了。”
“噢。那他确实有点奇怪。准确地说是有点懒。”虽然我觉得厉怡实在没必要和唐华吵起来，但碍于厉怡的火爆脾气，我没说。
“我也觉得。”厉怡愤愤地说。
某天撕试卷时，唐华幽幽地说：“厉怡说话真的太直接了，都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我幽幽地说：“她对我也是这样，有时候也挺伤我心的。但她有时候还挺好的。她这个人是挺实在的。”
唐华哭诉：“但是这也太实在了吧。”
“你又和她吵起来了？”
“对，一小时前刚吵了一架。我说不过她。”
“我担心她以后出社会了，要是和老板说话也这么直接就不好了啊。”
“嗯。”
周六早上。我打开QQ。
苏峻：在学校，我比较厌倦这种攀比的行为。我只想好好学习，不要搞有的没的。纯粹的学习真的这么难追求？
攀比的行为？我略一思索，指尖在键盘上飞转。
叶宁：攀比的行为指的是攀比分数和特长吗？
周六傍晚，一道道瑰丽无比的霞光从天际喷射而出，天边的片片白云霎那间被挑染成梦幻迷人的晚霞，在天边悠悠铺开一卷灿烂辉煌的粉紫色锦缎，魅丽的颜色在天空上尽情挥洒。
我选好角度，拍下这虚幻瑰丽的晚霞。
我把照片发给了苏峻，想了想又转发给了唐华。
“叮咚”
唐华：这张照片拍得很好看啊，有网图的水平喔。
叶宁：谢谢夸奖！
我抿嘴一笑。
周日早上。我打开QQ。
苏峻：不太准确，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一种“班级文化”。比如说有两个人A和B，假设他们比较熟，那么A经过B的时候，如果B在干有关学习的事情，A就会来一句“唉～又卷”、“别卷了别卷了”、“这么卷”等话语。然后B就会回“唉，又被嘲笑”、“没你卷”等话语。
苏峻：我对此的看法是，个个都在说别人卷，但是个个的心计都不浅（并没有那种“宫斗剧情”那么夸张，只是一点点而已）。
苏峻：有些事发生在我身边，不怕被你笑话，算是我的心事。有些东西我想得到，但是能力不允许我。我想拥有这些能力，但是时间不允许我。时间不够，我就不能自我提升。没有能力，我就不能得到我想要的。这种感觉，是发自内心的。我也觉得我什么用处都没有。
苏峻：我知道这是一些不愉快事情的开始，我也有想着排解排解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放开了之后，那种“胜负欲”又出现了。我想忘记这些，但是性格问题不给。我觉得我已经上了我自己给自己造的贼船了。
苏峻：说了这些给你听，我又感到我这种“担忧”是无端的，只是我在“发神经”而已，可是我的的确确在忧虑。不讲讲，我又难受。我好奇，我这种经历是每个高中生都会经历的吗？
苏峻：在这个班里，我恨不得凭空消失。变成一个透明人多好啊，没有人在意，做什么都没人管，也不影响别人的视线，不会给班级拖后腿，不会拉低平均分，也不会让老师的希望变成失望。（我希望你不要对你自己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抱怨）
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苏峻表面看起来心平气和，没想到心里也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叶宁：不用理会这种奇怪的“班级文化”，随他们去吧。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都自学大学数学了。我觉得不是每个高中生都会经历你的经历。只要你坚持努力，我相信你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的。
不过我还是有点失望——苏峻没评价我拍的晚霞照片。也许他没看到吧。可是这么大一张照片他怎么会没看到呢？
12.
周二。
“这道题有没有人会的啊？”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黑板上列着一道变态的数学压轴题。
苏峻弱弱地举起了手。
“苏峻，你上来写一下吧。写完以后顺便讲讲你的解题思路。”数学老师笑眯眯地说。
苏峻小心地推开椅子，无声地走到黑板前。他刷刷写完解答过程后，沉默地面向全班同学。
“讲讲你的解题思路吧。”数学老师说。
苏峻缓缓低下了头，他似乎在和什么抗争着。
两分钟过去了。
台下响起鼓励的掌声。我和王霖鼓得最为卖力。
“苏峻，加油啊。”王霖说。
苏峻磕磕绊绊地讲起了解题思路。
后排同学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苏峻讲得不错，就是声音小了点。我再来讲讲吧。”数学老师说。
13.
周六，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紧张兮兮地点开查分平台，手指颤抖着输入考号。
总分593分。班级第七名。
我盯着屏幕，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班级第七名意味着我退步了六名。怎么会这样呢？我考前明明复习得不错。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差。
“叮咚”
唐华：学霸，考得怎么样？
叶宁：不怎么样，别问了。
我打开与苏峻的聊天界面。
叶宁：好难过，我考砸了。
周日早上。
我打开QQ。
苏峻：下次再努力吧。你有什么数学题不会的吗？我可以给你讲讲。
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叶宁：好，我明天带上试卷问你。
我摁灭屏幕。我想要的是温情的体贴入微的安慰，可苏峻没给我。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我有点失望。
周一，我失魂落魄地搬作业下办公室。
唐华疑惑地说：“你怎么了？考砸了？没见你这么伤心过。”
我黯然失魂地说：“别提考试了。我这个人根本不适合考试。”
“没有，你天生就是考试的料。”
“根本不是，我这次都考得这么差了。”我满眼失望。
“只是一次考试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的。只是偶尔发挥失误而已。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我闷闷地回了一句“嗯”。
“我相信你以后能东山再起的。”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阿尔卑斯原味棒棒糖，说，“请你吃棒棒糖，别为这次考试难过啦。”
我最喜欢吃的阿尔卑斯原味棒棒糖！
我转悲为喜，笑着说：“谢谢你，我拿着作业不好拿棒棒糖，你等会直接放到我的桌上吧。”
“好。”
唐华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哪个总统最喜欢吃零食吗？”
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仍是没有答案。我满腹狐疑地说：“谁？”
“袁世凯。”
我：？？？
唐华笑着说：“因为他是临时（零食）大总统啊。”
我噗嗤一声笑了。
我没想到在苏峻那里得不到的体贴入微的安慰，在唐华这里能得到。
晚上，我打开QQ，点开唐华的个人主页。
头像是一只在打滚的可爱的狸花猫，昵称是Stephen Curry，个性签名是抬起头在更热烈的风里相遇。
往下滑是匿问我答。
提问者：喜欢文静型女生还是运动型女生？
Stephen Curry：运动型女生。
我莫名有点失望。
14.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叶宁，你帮我拿一下饭卡吧。我等会要跳绳比赛。”唐华递过饭卡。
我从书页中抬头，正对上唐华的目光。
“好啊。那我顺便去给你加油。”我边接过饭卡边说。
“不用。你越加油我越紧张，越发挥不好。”
“好吧。”我合上书，和唐华一起走向跳绳比赛场地。
唐华有条不紊地调试着比赛用的跳绳。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哔——”口哨声令下。
比赛选手们纷纷开始卖力地跳绳，绳子在空气中划过的哗哗声不绝于耳。
唐华目视前方，双手快速地摇绳，左右脚交替小幅度跳起。
一分钟后，“哔——”口哨声再次令下。
唐华放下跳绳，走到我面前。
我边递过饭卡边问：“你跳了多少个啊？”
“220个，还不错。”唐华喘着气说。
“真厉害。好羡慕你们体育好的人。”
“你多练练的话说不定比我更厉害呢。”唐华谦虚地说。
我笑笑，望向苏峻的方向。
苏峻低头专注地看一本书，一阵风吹过，叶影在书页上浮动，几片绿叶旋转着落下。他浑然不觉，犹自看着书。
有的人赢了，欢呼雀跃；有的人输了，垂头丧气。也有的人宠辱不惊，气定神闲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苏峻便是那样的人。
我不忍心打扰他，没和他说自己被迫参加了50米比赛。虽然和他说了他也可能会为了避嫌不来看。
“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你等会50米比赛的时候我帮你拿饭卡吧。”唐华说。
我想了想，厉怡被广播部的叫去台上播稿子了，没人帮我拿饭卡。我说：“好啊。”
此时，广播声响起。
“50米比赛准备开始，请各班的参赛选手来到50米跑道。”
“还挺快的，把饭卡拿过来吧。”唐华说。
我递过饭卡。
我走到跑道上，做热身运动。
广播声响起，“这是来自高一一班的投稿。祝高一一班所有参加比赛的同学比赛顺利，旗开得胜。”听起来像是厉怡的声音。
我心里暖暖的。
“加油哦！我看好你。”唐华顿了顿，说，“你等会儿跑的时候要我喊加油吗？”
“不用，你让我静静地跑吧。”
“好。”
“砰！”发令枪响。
我飞快地跑出去。虽然是被迫参加比赛，但是为了这场比赛我可是做了几个月的准备呢。我不想在赛场上丢脸。
我不顾一切地向终点线冲去。
跑到四分之三时，我一不小心手脚失去协调，摔倒在地，膝盖重重地擦过塑胶跑道，疼痛剧烈。
我吃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
旁边的选手全都冲过了终点线。
“你还好吗？”唐华上前问道。
“还好，就是膝盖有点痛。”
“你送她去校医室吧。”负责比赛的老师对唐华说。
“好。”
“你一个人走能行吗？”唐华担心地说。
“我试试吧。”
我一步一趔趄地走着。每走一步膝盖就传来一阵疼痛。我痛苦地皱起了眉。
唐华见状，说：“不然……还是我来背你吧？”
“不用。”我本能地拒绝了。我不想麻烦别人。
“我来背你吧。要是伤得更重就不好了。”唐华坚持说。
唐华蹲下，说：“上来吧。”
我纠结了一下，说：“好吧。谢谢你。”
我的手不自然地搭在唐华的肩上。这还是我第一次把手搭在男生的肩上。我的身子紧贴着他的后背。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背着我往校医室走去。他的手环在我的小腿上。我的下巴硌着他的肩膀。我忽地意识到我与他的脸只隔了一厘米。我的脸微微发烫。我的心跳莫名加速。
15.
周日的钢琴教室里。
“老师，下下周学校有五四文艺汇演，我打算弹《克罗地亚狂想曲》，您觉得合适吗？”我问。
“可以啊。”老师顿了顿，说，“但是曲子难度有点大，我觉得找个人和你一起四手联弹比较稳妥。”
“老师，我也想弹《克罗地亚狂想曲》。”唐华停下手中的动作，说。
“那不然……你们两个一起四手联弹？”老师提议说。
“我没意见。”唐华说。
我认真考虑了一会，说：“可以啊。”
排练时，我们坐在一张琴凳上。
我的手时不时要碰到他的手。有时为了弹到琴键，他的手要搭在我的手肘上演奏。我们能感受到彼此的手的温暖的触觉。
表演的日子终于到了。
强烈的聚光灯打在我们身上，像盛夏明晃晃的日光让人无处遁形。我身着一袭白裙，温柔大方。他穿着黑色西服，系着黑色领带，英气逼人。我们的手灵活地在琴键上跳跃。充满激情和高亢的钢琴声萦绕在礼堂。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台下掌声雷动。
唐华和我相视一笑。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台后，唐华眉飞色舞地说：“为了感谢你的配合和付出，周日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笑着说：“不用了吧，我也要感谢你的付出。”
“要的要的。”
我拗不过他，只好说：“好吧。”
周日早晨。我打开QQ。
唐华：今天中午12点桃花源餐厅37号桌见
叶宁：好。
中午十二点的桃花源餐厅。
我身着碎花裙走到37号桌前。
“嗨。来得这么早？”我打招呼。
“刚到。这条碎花裙挺适合你的。”
我莞尔一笑，说：“谢谢。”
“你要点什么？”唐华把菜单递给我。
我看了看，选了比较便宜的番茄牛扒饭。
“这么照顾我的钱包啊？”他笑。
“总不能大宰你一顿吧？”我也笑。
“好人一生平安。”
“谢谢。”
“你打算考什么大学？”他严肃地问。
“嗯……还没考虑好。”
“我以为你们这种顶级学霸早都计划好了呢。”
“我不是顶级学霸，没有那么厉害。”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他问。
“公务员，福利多多。”我顿了一下，说，“你呢？”
“我打算当警察。这可是我从小的梦想呢。”
“有志气。”
他呵呵一笑。
“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平淡的还是充满挑战性的？”我问。
“充满挑战性的吧。”
我低头不语。
吃完饭后，他变魔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只米菲兔毛绒玩偶，说：“给你的惊喜。”
我迫不及待地接过玩偶，边端详玩偶边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米菲？”
“因为看到你书包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毛绒米菲。”唐华迷人的桃花眼眨了眨，说。
“那你还挺细心的。”我笑。
16.
周一的课间。
唐华走到我座位前，眼泛桃花地说：“今天的叶宁也很漂亮哦。”
我嫣然一笑，说：“谢谢。”
放学后，我痴痴地说：“我觉得唐华这个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厉怡摸着我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吧？竟然会觉得唐华好相处？”
我推开她的手，说：“我是真的觉得他好相处。”
晚上，我打开QQ。
苏峻：我每天有一些事情要做，但是时间不够，我就只能完成一点，留一点明天做。一天一天的，我积累了一周的事情没做。大部分都是作业，小部分是复习，或要拿一些东西之类的。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挤”出一点点时间，来做那些“琐事”呢？
苏峻：我经常听说有人熬夜学习。说到我内心中去，我是慌了，他们利用时间了。可是明天他们上课会困的啊。我很纠结要不要熬夜学习。
我皱了皱眉。眼里流露出不耐烦。我随意地回了他一句“挺正常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苏峻的倾诉不再耐心倾听。我开始觉得他很烦。我不再喜欢和苏峻聊天。我睡前会思念的人也换成了唐华。
我是否背叛了他？可是我们连男女朋友关系都从未确立，又谈何背叛？我不过是移情别恋了而已。感情这种事，很难说得清对错。
周三的一节课间。
我转身时看到唐华坐在冼雅婷旁边和她聊得不亦乐乎。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珍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周日下午的钢琴教室。
我认真地研究五线谱。
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唐华。
我们相视一笑。
某个星期的周日晚上。
“叮咚”
唐华：我下个学期又要转学了。因为我爸工作的原因。
叶宁：转去哪？
唐华：A城。
叶宁：我会记得你的。
唐华：我也是。
暑假的第二天。我一大早起来打开QQ就看见同学在班群里说分数出来了。我深呼吸，点开查分平台，输入自己的考号。
屏幕上的圆圈紧张地转着。
分数出来了。
636分，全班第一。
我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微风轻抚过我的脸庞，痒痒的。朝阳染红了流云，射下万丈光芒。啁啾的鸟声和车辆驶过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共同组成了一曲晨间协奏曲。
我打开QQ，和唐华分享这个好消息。
唐华：恭喜你呀，班级第一！[玫瑰]我都说了你会东山再起的嘛，你之前还不信。
叶宁：谢谢你。
我抿嘴一笑。
我没和苏峻分享这个好消息。
暑假的某天，W市火车站的好又多便利店最角落的货架前。我身着一袭碎花裙，正是那天和他一起吃饭穿的那条。我记得他说我很适合这条裙子。我点开与唐华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转。
叶宁：好又多便利店，速来。
一会儿后，唐华走进我的视线。他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我不舍地说：“我最近每天都在坚持跑二十分钟的步。”
唐华微笑着说：“那很好啊。”
我脸微微发烫，勇敢地说：“我……我喜欢你。”
唐华低下头，正对上我的目光，说：“好巧，我也是。”
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意漫上眉梢，眼里满是惊喜。
我们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无声交换彼此心照不宣的想法。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别忘了和我说。”唐华说。
“好，你也是。”
“我们大学见。”
“好。”
他买好水，迈步走出便利店。
我目送他的背影。
他蓦地转身对我勾唇一笑。
我莞尔一笑。
我目送他离开后，打开QQ，点开与厉怡的聊天界面。
叶宁：你以前不是问我喜欢冬天还是夏天吗，我现在更新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喜欢夏天。虽然在夏天吃雪糕雪糕会很快融，但是在夏天吃雪糕才畅快淋漓，不会胃寒。雪糕属于夏天。
唐华就像夏天一样，热烈似火。他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安慰，也能在合适的时间给我惊喜和浪漫。
在冬天和夏天之间，我终究选择了夏天，夏天也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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