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过后,表哥焦躁地打电话催促姨哥他们快点过来。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时,吹唢呐的在前面引路,打镲镲的随后,一高一矮两个表侄用根木扁担抬着一张用麻绳拴裹住的黄旧小方桌,桌上摆有一个圆的空旧筛子行进着。听说是抬灵。
身上挂着孝布的亲友们一个个不紧不慢地跟着唢呐和镲嚓的声响朝前走着。也就十多分钟吧,众人来到了外面的马路边儿上。
这时,桌子已摆放在了路边,表弟从刚才带来的白色塑料袋内分别拿出了四条糕、一条中华烟、放到桌面的两边,又拿出了一只绑住腿、交缠住翅膀的大公鸡,放到了桌面的一边拐角上,用那根抬桌子连接扁担的绳子揽着。
怕公鸡蹦,又将它腿上的绳子放长拴在了下面桌子的一条腿柱上。然后,又拿出了袋装的油炸果子四袋,一把香蕉,一个白色塑料袋内装有6个红平果放在桌面的两边,接着又拿出了两条活蹦乱条的鲤鱼放在桌面的两边摆好,好在鲤鱼没再蹦跳。
这时,表弟又费力地从一个白色塑料袋内搬出一个又白又肥的大猪头,放在桌子的正中。猪头眯着眼,耷拉着两个大耳朵,又像是睡着了。
接着,表弟又拿出了四个有点发白的猪蹄来,把两个粗短的前蹄放在猪头的前面左右各一,两个稍细长点的后蹄放在猪头的后面左右各一,对了,还有一条发白的猪尾巴放在猪头的正后面。又将两张20元的纸钞放在两边的糕点下面压着,听说是留给抬供品的两个表侄的。
这时,一边围看的亲友就有的笑着说到时候好抢这桌上的哪样东西了。
摆好了这些,吹唢呐和打镲擦的人嫌烟不够他们分,叫主家再去买两包来,才能让两个抬东西的开始起步。
因为是老人的丧事,多数又把它当作了喜事,闹一闹也是可以理解的,不一会儿,又买了两包烟过来了。
唢呐声起,“嚓”“嚓”声也打响了,一行人又从来路往回走。到得家门口后,表哥将我和大姨哥喊了去,拿起灵堂外面桌子上摆放的写有四舅和四舅妈的灵位放入先前两个表侄抬的空筛子里,叫我和大姨哥两人端着跟在表哥后面往外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吹唢呐和打镲镲的,其后是手拿纸扎的马、轿等生活用品的亲戚,还有几个手里拿着花篮的,随后的有抬猪头等供品的两个表侄,再后面就是头上裹着白布,身上挂着孝布的表哥和跟着走的众人了。
表哥低着头、躬着腰,一脸哀伤的样子在前面走,我和大姨哥抬着筛内装的四舅和四舅妈的灵位跟在他的后面。这时,表弟叫我俩把装有灵位的筛子放在表哥的肩上,我们也照着做了。
随着唢呐的声响,众人来到了庄外的乡间道边。这时,主事的,叫把纸扎的马、轿等东西放在路的西边。摆放猪头、鲤鱼、大公鸡等供品的桌子放在路的中间,又拿出了两床带来的棉被放在供品的前后两端的路上。
这时,主事的从表哥的肩头取下灵牌,表哥、表弟、表侄、表外甥一起并排跪在供桌后的棉被上。主事的又将灵牌放在供桌上,稍后,转回到面向供桌不远的放在地上的棉被上跪了下去,叩了三个头。起身离开。我也跟着照模学样地叩了三个头,起身。供桌后面,表哥等叩头回应着。接着众亲友或三两个,或三五个一起跪在地上的被子上向着摆放供品和灵位的方向叩三个头。
突然,女人的尖叫声从摆放供品的地方传了过来。原来是一个穿绿色服装骑着电瓶车的壮汉率先抢去了猪头,几个围在供桌旁的女眷也开始忙不迭地哄抢着。瞬间,供桌上的供品已是一无所有。
这时,主事的开始把灵牌捡起放在纸扎的马背上,用打火机把草纸点起,烧起纸扎的马轿、花篮等东西来。亲友们用草纸点着的火烧着,一边烧一边念叨着:“四舅骑马!”“四爹坐轿!“四叔来拿钱!”……主事的拿起地上的那根扁担,把那些烧着的东西向一起拢了拢。顿时,火大了,不一会就烧完了。
烧完后,人们就可以往回走了。回走的路上,众人开始议论着那个来抢猪头的人,都说不认识。原以为是跟吹唢呐一起的,不曾想人家是早就潜伏在跟前专门来抢供品的。抢去的有猪头、两个猪蹄、一袋糕和一条鲤鱼。幸亏公鸡那头是拴在桌腿上的,不然也被他们抢了去。同来的,还有一个女的。
表嫂和自家亲友发着牢骚:“一点也不像话!哪有外人来抢的,一般都是自家亲友抢,最起码得等自家亲友抢过以后,你才能抢啊!”其他的亲友附和着,也怨那个抢供品的。
抢,也是抢走了。庄头,那个抢过供品的壮汉还悠然自得地骑坐在那辆停着的电瓶车上,像是一条才偷吃过人家鱼的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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