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涌现”的新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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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鱼很难穿越洋流或者抵御捕食者，但是当一群小鱼组成鱼群时，它们却能够共同应对洋流的挑战和鲨鱼群的捕食。这是鱼群的涌现。

有一群蚂蚁，竟然能够驾驭着一片树叶之舟在溪流上航行。蚁群是由一群蚂蚁组成的，但是它并不是所有个体蚂蚁的简单相加，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智能体。这是蚁群的涌现。

人的大脑里面有一千亿个神经元，这些神经元的大量互动，产生了人的意识、人的智慧、人的性格。这是大脑神经网络的涌现。

不管是鱼群、雁群、蚁群、人群，还是人的大脑，都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表现，这是涌现。

“涌现”指的是在一个系统中，个体之间基于相对简单的互动行为所产生的复杂、难以预测的现象和模式。尽管个体之间的互动可能是相对简单的，但是在整个系统层面上，这些互动产生了非线性的、出乎意料的结果或者难以预测的现象。

上面强调的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互动”引发了涌现。

先看鱼群。比如，大海里有一个由成千上万只小鱼组成的鱼群。它们一会儿随波逐流，一会儿钻入海底，以应对洋流的挑战和鲨鱼群的捕食。鱼群的涌现，可以看作是相邻的个体（小鱼）之间基于简单规则的互动。这个简单规则由3部分组成：跟上前边的小鱼，与身边的小鱼保持同步，与后边的小鱼保持一定的距离。根据这个规则，鱼群的涌现可以看作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互动”。

再看蚁群。比如，有很多很多的个体蚂蚁外出搜索食物，突然有一只蚂蚁发现了一块很大很大的食物，这只蚂蚁就会释放“信息素”，“信息素”标记了它搜索食物的行走路线。当大批蚂蚁组成的蚁群，通过食物的行走路线寻找过来的时候，蚁群又会释放“信息素”，它们通过“信息素”进行互动，做出相同的动作，从而达到一起搬运食物的目的。蚁群引发的涌现，已经不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互动”，而是个体释放出的“信息素与信息素之间的互动”。

再看人群。组织是人群聚集的地方，组织是由一个个的人组成的，也可以称之为团队。团队里的人，有的是领导，有的是员工，有的学历高，有的学历低，有的是中老年人，有的是刚毕业的学生，有的智商很高，有的相貌出众。一个人的作用可以无限放大，但是一个组织的成功，往往取决于团队里所有成员的共同努力。一个组织通过涌现而拥有了群体智慧，组织拥有的群体智慧肯定是优于个体智商的。

那像组织这样的人群涌现，到底是什么在互动呢？

有个成语叫“乌合之众”，原义是像乌鸦聚合在一起的一群人，比喻杂凑在一起、毫无组织纪律的人群。由于这群人是乱的，所以他们之间也就不会存在基于简单规则的互动，智慧的涌现也就很难出现，所以“乌合之众”是一个贬义词。

再看组织，组织的成功或者强大肯定是取决于其群体智慧的能力。何为群体智慧？是群体中的多个个体智慧的结合和提升，这是涌现。群体智慧越强，组织发展的越好，群体智慧越低，组织发展的越差。

相信有很多组织都是这样的，由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主导着，比如公司的总经理或者部门的老大。开会的时候，他们讲怎么做，下面的人就怎么做。可能刚开始还有人会提出异议，被主导之后，时间一久也就没有人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了。然后，整个组织里的各个个体都是严格按照领导的规则在互动。一目了然了吧，这样的组织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互动”。

还有一种组织是这样的，会有组织上的领导者，但是不会有思维上的主导者。它们比较推崇“互联、开放”，不管开什么会，都是畅所欲言，只要对组织成长有益，可以提出任何想法和异议，个体与个体之间也是一种相互平等的关系。这样的组织不再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互动”，而是一种“个体的想法与个体的想法之间的互动”或者叫“想法的流动”。

“想法的流动”简称"想法流" 是指思想、观点、信息或创意在社会或群体之间的互动、交换、流动和传播的过程。

《智慧社会：大数据与社会物理学》的作者阿莱克斯·彭特兰认为，“想法”以及“想法的流动”是探查人类交互秘密的钥匙。其研究的社会物理学，不仅强调物质的流动性、能量的流动性，更为重要的是第三种流动性：思想、信息的流动性，并进而探讨由此带来的社会结构、认知结构的演化和变迁。

多样性是想法萌生的土壤。想法流最重要的因素是话轮转换的平等性。

彭特兰说：“我把组织看作一条想法流（的机器），把组织成员看作在想法的河流中航行的一群人。”所以，组织不仅要关注个体，更应该关注个体之间的想法，而且想法一定要流动起来，这样才能更加有助于组织的创新和发展。

所以，对“涌现”的新理解，强调的应该是“个体释放出的想法、信息与个体释放出的想法、信息之间的互动”。

最后，再想象一下我们神奇、聪明、智慧的大脑涌现。一定不只是神经元之间的简单互动，一定还存有更高级的神秘信息的流动，只是还有待人类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