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c(g)ome,welc(g)ome!”
家人们寒暄稍歇,一女适时地从厨房探出头来致意,欢迎我们的到来。我猜,这位就是家里的特殊家人---菲佣了吧。
早就听说过,菲佣是世界家政知名品牌。她们有文化、懂英语,素有“世界上最专业的保姆”之美誉。请个菲佣看孩子,是高雅和地位的象征。她们善良淳朴、耐心勤快、开朗乐观 、善解人意、安分守己、恭顺服从、甘居人下,知足常乐,总是面带微笑,开口便称“主人”、“主母”和“老板”,很能适应陌生环境、融入异域文化(350年西班牙统治和50年美国文化洗脑的结果)。
在香港,近20万菲佣的管理非常规范,合同期为两至三年,大多与主人相处融洽,被视为家人,期满自动续约。
菲佣在本国地位很高。430多万(人口的十分之一)菲佣是“国家英雄”,每年汇款回国超80亿美元,占GDP的5.6% 以上。每年圣诞节在首都机场享受红地毯快速通道,总统都曾亲临接机。
有人建议我国打开国门,引入菲佣。从费用来说,比国内保姆便宜,又有英语的优势,孩子在母语的语言环境中习得英语,省去多少经费、时间和精力啊!
儿媳妇介绍,她叫Catherine,我们可以叫她Cathy。
一见面,“健妇”这个词跳入脑海。她30左右年纪,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厚厚的嘴唇,五短的身材, 典型的东南亚女子。 接人待物,敦厚得体而又落落大方。
从交谈中了解到,她家住菲律宾农村,有一个7岁的女儿,由于疫情到现在不能上学,由丈夫带着。 她很爱女儿, 每天都可以和她视频,买了好多书给她寄回去,很贵的。
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们,与丈夫和女儿失联了---一场罕见的台风袭击家乡,她家房塌了!在我们的安慰下,她没有惊慌失色哭天抹泪(也许是当着我们的面)。几经周折,终于从父母那里得知, 父女平安,只是破财免灾。儿媳连忙掏钱,让她赶紧寄回去修房子。
她读过大学,英语专业转家政服务专业,能弹琴、会唱歌、懂心理学。不但是称职的月嫂(孩子一到她怀里就不哭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好不妒忌),而且作为孙女的钢琴、绘画、网球陪练,样样拿得起放得下, 果然是科班出生。
儿媳分工:她主管夜班带小孙子。晚八点半小睡一会儿,11点带到清晨。我们接班后,她便去睡到10点,开始洗衣物、做清洁,照顾小孙子,并负责接送孙女上下学,陪她赶赴各种培训班;我主管一日三餐,买菜购物,教育孙女。
她月薪5000港币,加班另算,每月还有数额不等的奖金,是马尼拉的十倍多(出去参加聚会所带食物也是主母给钱)。每周日休假一天。香港法律规定,保姆每周必须有24小时的假期,加班要给加班费。上一个保姆,一家人中午出去吃了个饭,让她多带了一个小时的孩子,竟然对儿媳要求罚款一千,否则上告!
菲佣吃饭时不上桌,总是主母将菜装好一盘放在厨房。她带着孩子让家人先吃,有人替手后,便趴在洗衣机上风卷残云,吃完就干活,把餐桌炊具收拾得干干净净。
虽然儿媳每次装盘都是尽量多给肉蛋等好菜,并叮嘱我工人辛苦不易,多做荤菜,我还是觉得主仆分得那么清,有违我的平等观念。只要儿媳不在,每每让她上桌和我们平起平坐。
她懂得感恩戴德,对儿媳毕恭毕敬,一口一个“Yes,Ma'am!” 而且超越主仆关系,常就育儿和家务提出建议。做事主动。 婴儿的哭嚎就是冲锋号---只要我搞不掂,无论她是否在补觉,立即出阁帮我救火,而不是时限到了就躲进小屋成一统,那怕外面洪水滔天。
她干活那叫一个麻利!小孙女把玩具弄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无处下脚。她一来,三下五除二,转眼就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做得一手好菜。同样的食材,我就做不出那个味。她做的红烧肉香糯软Q,她做的青菜翠绿爽口,还经常指导我提高厨艺。
她反应之敏捷,让我瞋目结舌:有天晚上,小孙女上网课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没办法了,总不能”头悬梁、锥刺股“吧?那可犯法哟!黔驴技穷,便求助于她。她眼球骨碌一转,顺手拿起一颗葡萄,去皮、去籽、入口一系列动作,秒成: 小姑娘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
孙女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得益于她语言环境的沉浸濡染和专业的教学诱导。她俩之间自然的英语交流,既有日常的吃喝拉撒,更有睡前绘声绘色的故事朗读和讨论,天文地理,人妖仙界......乃至哲学定义(世界上最灵的催眠药!)---小的穷追不舍、连环提问,大的百问不倒、见招拆招,从容忽悠,不在话下。但从我专业的角度看,完全符合克拉申的输入假说,提供的是rich comprehensible imput "I+1"---恰到好处的语言习得条件。
儿子曾经告诉我,保姆怎么样,一看孩子与她的关系便知。小孙女与她形同母女,经常粘着她,趴在耳边说悄悄话,还不时地投入她的怀抱耍娇。小丫头对她言听计从、令行禁止---她严肃起来,那气场、那架势,不啻于女皇!
她是快乐的,这从她哼着小曲干活、与小孙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看得出来。她逗孙的欢歌“婴”语,流淌自内心的充盈;她那憨厚的哑然失笑,是这凡尘俗世的天籁之音。
香港的房子寸土寸金。85平米月租3万,隔成4室1厅2卫,她住的“豪宅”仅能放一张窄床,像绿皮火车上的卧铺,而且高高架起---下面好放东西呀。但从里面飘出的《欢乐颂》歌声,让我们宽慰---在那个自由的王国、小小的天地里, 她如鱼得水。
乐天知命,有福。
家有良仆,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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