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啼，众人乐，谁怜妇人床前泣
文/神奇小逗 图/头牌
这大概是一场道德上的案子，胡师爷泯着嘴，着实不好插手。
吴老三的老母亲已年过八旬，碍于年纪，宋知县让九蚀给他寻了个椅子坐在一旁。
吴老三如今也是四五十的老汉了，老实巴交愁苦的脸上满是皱纹，一旁的老母亲握着拐杖，紧紧闭着嘴，搀扶着老母亲的是吴老三的哥哥吴老二。
堂下跪着的还有同样年迈的接生婆姮姑。
父母是最为神圣的神职，倘若信命，真主便是母亲
吴老三是个摆摊卖草鞋的，每日都定点守在城西转角口那，成天在日头下编着草鞋等人来买鞋子。
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个膝下无子，老婆死的早的老实人。
二十三岁那年，终于攒到娶媳妇的钱，伴着春风，提着两箩筐的喜饼换了城西李家的小女儿做媳妇。
老母亲也甚是欣慰的看着小两口的甜蜜的模样，开始碎碎念的要抱孙子。
媳妇倒是也争气，随着入秋，这肚子便也就微微凸起了些。跟着吴老三这草鞋编的也更起劲了些。
母凭子贵的时代，女人的依靠从来都是孩子而不是丈夫
吴老三排行老三，虽然明面上他只有吴老二这么一个哥哥，其实吴老三对老大是没什么印象的，大概是因为在他出生时，老大就死掉的缘故。
但约莫是这种时差错，生来就不大讨母亲的欢心。
这不，入冬后原本答应照顾挺着大肚子媳妇的母亲，在听闻吴老二染了风寒，亦然丢下老三这媳妇，跑去了吴老二家。
无奈之下，吴老三放弃了卖鞋的生意，回家照顾着自家媳妇。
老母亲或许因此而歉意，年夜饭照顾老二老三一起过的。
吴老三自小就知道母亲不大疼爱自己，冲着这顿年夜饭，倒也是消了之前的气氛，其乐融融热热乎乎的吃了顿。
一家人从来都是没多大的怨恨的，但朝夕相处，谁没个腻烦的时候呢
媳妇歇着去了，同母亲和哥哥守岁的时候，吴老三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三个人聊着幼时的乐趣，吴老二说着说着便同母亲一起齐刷刷掉了眼泪，着实吓到了吴老三。
老二活不了多久了。
看着老母亲捶胸顿足，吴老三心也酸酸的。
我知道你以前攒的钱都拿去娶了媳妇，后来的钱也是给孩子备着的，但是你能眼睁睁看着你哥，因为没钱治病抓药，就这么去了吗？
吴老三咬咬牙，掏出荷包，反正开了春，卖鞋生意就会好起来的，孩子要到快入夏时候才生，只是这段时间要劳烦母亲照料我媳妇了。
母亲接过荷包，欣慰的点点头，都是一家人，明就让你媳妇搬过来住，我也好照看她。
活着不就寻思有个奔头，让人感受自身的价值罢
想着孩子的出生，吴老三愈发卖力的赚钱，连着孩子出生那天，还在城西转角口那等着客人来挑鞋。
吴老二拽着吴老三，告诉他媳妇要生了的时候，吴老三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到的家。
遇上的并不是啼哭的婴孩，还是母亲一张难以言说的面孔。
吴老三有种不好的预感。
孩子没了。母亲沉默良久才开的口。
媳妇在屋里哭着。
吴老三觉得有种东西像是碎了。
如果至亲对你说了谎，你还信她吗
媳妇说。孩子没死，她听到哭声了。
母亲说，媳妇疯了。
接生的姮姑也符合着，那孩子就是个死胎，在肚子里，就死了，你媳妇太年轻，受不了打击。
媳妇哭着问吴老三，信不信孩子还没死。
吴老三没有看到口中的死胎，母亲说已经给处理了，那玩意给男人见了不好，是脏东西。
吴老三难过了，我的孩子成了脏东西。
吴老三有些踌躇，默默蹲在门口喝了二两酒，夜半回到屋里，看到一根麻绳了却了性命的媳妇，吴老三想说，他信的。
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后，活着也像是死了
老母亲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重重给吴老三跪了下来，吴老三一个趔趄，向着母亲也跪在一旁，傻眼的吴老二在一旁，也赶紧对着跪了下来。
老母亲抬眼看了看周逢春，你有个儿子，是我，逼着和姮姑，把他卖了八两银子。
因为老二那时候，是真的没什么钱可以再去治病抓药了...
吴老三嘴唇颤抖着，一腔委屈，顺着眼睑就掉了下去。
老母亲抬头看了眼宋知县，大人，我想认罪，放我牢中了却残生，换个心安...
END
作者简介:神奇小逗，人生有三大乐趣:吃的玩的和帅哥
看我满含泪水的双眼，那是期待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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