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的裙摆

作者: 南弦n | 来源:发表于2023-09-16 19:33 被阅读0次

我总觉得白天经过的火车要比夜里的声音大。在无数个周末下午睡觉的时候,都免不了被轰隆隆的声音吵醒。有时候睡得太熟了,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会让人吓得心脏狂跳不停。

我不止一次在醒来时想过,是否有一天,我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被经过的火车声吓死在梦里,然后成了小区里的传闻,紧接着一举成名天下知。那些关系好的,不好的,那些深爱的,不爱的,那些有联系的,没联系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是会偷笑,还是叹息。

偶尔,我发现自己可以操纵梦的走向。就比如有时候梦见了一个人,潜意识里希望接下来发生什么,然后就会真的按照预想的那样发生。在梦里,我能清楚地知道这是梦,我甚至仗着知道这是一场梦,会有一些肆意的念头,但也仅仅只是一些念头,在醒来后基本都会忘得差不多。

阳台的窗户被我开了一条缝,不时有风吹进来,夹带着还未飞走的鸟鸣声阵阵,很遥远的地方有人声交谈,但是听不真切。每当这个时候醒来,都会变得格外迟钝,即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未觉得有太大寒意,从冰箱取出一瓶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因睡太久而略微有点麻木的感官才慢慢苏醒,突然就很想骑车出去飞两圈。

我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然而仅仅只是漫无目地溜了两圈,便又觉得索然无味,只好回来。

小区道路的两旁种满了柳树,还未完全落下的夕阳好看地将红色的余晖挂在遥远处,应和着这一片青绿。一群穿着蓝色球服的初中生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碎发,相同的挺拔,相同的汗水,一排女学生齐刷刷地坐在身后的台阶上,为他们加油呐喊,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浑身上下写满了青春和无限可能。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好看的人总是那么特别,即使在嘈杂的人群中也无法掩盖属于她独有的美。就比如隔着栅栏的我立在外面看时,那个留着齐肩头发一直浅浅笑着的女孩子,她精致的五官和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的气息,隔着一个400米的篮球场也足够让立在墙外的我自惭形秽。

十几岁的年纪属于她们,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属于她们,日记本上记载着的心事属于她们。我看着她们,就像看着十几岁的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穿着彰显着青春的校服跑起来带风。不同的是那时候我们的校服都类似于运动服,不似她们现在的校服都是裙子穿在身上很好看。

很多次在我下班回来时,会在路上碰见刚放学的她们,三三两两,打打闹闹,背着沉重的书包,捂着嘴偷笑,漂亮的校服裙摆随风舞动。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我会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变老,我们就是这样从时光的一端辗转到时光的另一端,与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秋天的凉风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人陷入某种模糊的记忆里,然后我就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久前初中时候的一名老师。

她姓白,她让我们每天写日记,她说我们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段都会有不同的精彩,她希望在她带的这一年内,我们能在本子上记录着属于这个时间段的美好和一切不美好。她说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她不会看。

现在想来挺傻的,当白纸黑字放在你面前,怎么可能不看呢。

那时候我还没有这么内向,因为学习好会有很多玩到一起的好朋友,我记得当时班里有个很喜欢唱歌的男孩子,他会唱很多那时候的流行歌曲。因为我们都是寄宿生,在周末的时候他总会将mp3的另一只耳机塞给我。

那个年龄的我们根本不懂爱情,顶多就是对彼此的一种欣赏。所以,我会在日记本上记录一些和他之间的很多小事情。忘记当时写了什么,只记得有一天我的老师用红笔在下面留了一行小字:所有的果子在未成熟前,都是酸的。

我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就像一个你小心翼翼守护着秘密突然有一天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就像你偷偷摸摸做着一件事情其实别人早就洞察一切,还是打着聚光灯并无限放大的那种。

我无可抑制地开始在心里抵触这位老师,甚至刻意和那位男同学拉远了距离。我开始害怕我是个坏孩子,我开始害怕这件事会被所有人知道。后来读高中,读大学,我依然会保留写日记的习惯,但无论是宿舍还是在家里,那个小小的日记本总是让我有些无处安放。我没有办法把它放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角落。

想来也是作茧自缚,不写,不就没这事了麽。

嗯,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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