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镇持剑挺立,接道:“朕早想挥军北上,与慕容氏一决雌雄,辽地自来本是我大齐领土,而慕容氏夷狄之人,却盘踞百余年之久,武宗虽然雄才伟略,却也未能收复失地,可此刻乃是朕为天子,慕容岘老匹夫安敢犯我大齐河山!”说着怒目圆睁,一时气魄难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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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树看到此三样物事,忽然便是一笑,这笑不同于方才妙解佛法时的肃穆沉静,反而多了许多调侃灵动之感,似乎瞬间便从一个得道高僧回到了一个青年儿郎一般,只听他笑着对萧镇一拱手道:“小僧恭喜陛下!”
萧镇闻言,眼睛半眯,饶有兴致地问道:“何喜之有?”
无树道:“陛下亲征之前,能得天下名剑,不算喜事?”
萧镇不置可否,只是答了一句:“喔?怎解?”
无树接道:“和尚眼力有限,但若没猜错,据说这柄神兵便是玉湖山庄传说中百年淬火不断的王道之剑,乃是取乌龙之血淬炼而成,剑成之日天地变色,群龙为之聚首。此剑据说阴寒之至,需得不断淬火,方能运用,可谓神奇。”
萧镇微微颔首,用手抚摸那柄乌剑,默然半晌,道:“其实朕爱的,也不是这兵戈啊!”说话间,忽然长长一叹,道:“朕何尝不知道鲁地湟水洪灾,朕何尝不知道甘州河西蝗灾,但出兵北伐,稳固军权,则是镇定社稷的大事。前几日朝廷里吵得乌烟瘴气,安国公却给了朕一个折子,说是他家中出了不孝之女,他要求退隐。
这老蛮子真是胡闹,安成公主之事朕又没怪罪于他,朕如今正是北伐紧要之时,他怎能安然退隐?再看之时,却见折子里面还附着一个信函,信函里面写着一篇《定邦十策》,朕本想安国公是武将出身,没有什么真正的治国之策,但看在他一番报国之心之上,便翻开看了,却不料这一看,朕顿时觉额前汗涌,只觉着这十策自农法至募兵条条均是金玉良言、治国良方,待朕问起安国公为何此时才将此良方进献时,却不料这老蛮子却告诉朕这是他的一个子侄近日所书,而他这个子侄如今却犯了大罪,被关在朕的诏狱之中,说是将死之人,还望将毕生所学为国家做些贡献!朕心中思量,若有贤才,如何不用?
但哪料细问之下,那所谓子侄,兜兜转转却是刺秦嫌犯,这涉及朕的兄长,却教朕如何是好?不料此时,又看见了这个!”他越说越气,用手一拍桌上那本书簿,翻开一页道:“这是兵部呈上来的的征兵名刺,便是这一群无赖混混,竟然敢冒充朝廷差役,扰乱朕的征兵大计,还敢刺杀于朕的秦王,据说连胡孝辅那件案子也和他们有关,简直是反了!朕亲自比对过了,那个卫起便是撰写之人,两边字迹完全符合!反了,难道说他自认才高,便可以无视朕的王法了吗?”说着手指在那书页上划了一道,指着卫起的名字。
无树微笑着将那本簿子打开,却见上面字迹俊朗,颇有破纸而出的气势,上面虽然只是纪录着应征人员的名字,但却归纳得井井有条,不同兵员的特质也简单归纳分类,还附有简短的编制不同队伍的建议,甚为细致。
无树和卷闭目,半晌方才微笑道:“确是难得的俊才,陛下请容小僧斗胆,也替他们分解几句。”
萧镇斜眼看向无树,道:“说!”语气中似乎愤怒异常,但眼中却有狡黠之意。
无树道:“这几个孩子虽然胡闹,却丝毫没有耽误陛下的差使啊。小僧略知征兵之事,这半月中北校场一地便已征兵近八成,且街谈巷议之中对征兵一事颇为热忱,虽是有朝廷鼓励之功在外、士子报国之心在内,但完成得如此得体利落,却非寻常小吏所能。市井之中常有管夷吾孙叔敖之辈,虽然举止胡乱,却未必真是坏事。”
萧镇听到此处,似乎也不如方才那般气愤了,微微点头道:“管仲之流确是不少,但聂政之辈未免也太多!”说着手指一指那桌上的黑色羽毛。
无树看向那羽毛,忽然讶异道:“莫非竟是大林飞鹰?”
萧镇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不过却是小雕儿!”说着指向名刺中的“谢白”二字。
无树盯着名刺,喃喃念道:“谢……白……”似乎对这二字颇为不解,转瞬之间,却又转回了澄澈的神情道:“长空鹰击,杀器不祥……昔日黑鹰风采卓越,二十年前以两柄轮回刃倾倒天下,江湖之间传为杀中之圣……不料时光荏苒,此时他的传人也已临世。”说着叹息连连。
萧镇闻言,咳嗽了一声,肃然道:“可是如今他却是仍是刺客,是帝国通缉的要犯,还给朕惹了诺大的麻烦!”
无数不以为意,接道:“谢白杀了胡孝辅,请问陛下,何人最为得利?”
萧镇想了想,却不明所以,答道:“是魏先生?”
无树道:“此事直接结果便是文臣无法弹劾魏公公大罪,于魏公公看似得利,但据小僧得知,魏公公于此事也并未事先知晓。”
萧镇闻言,缓缓点头。
无树道:“如此便说明了这谢白并非任何一个势力所属的力量,而他刺杀胡孝辅之后,还能悠然在京中逗留,结识一干流氓地痞,更是印证。再说这卫起……”说着手指指向卫起的姓名道:“当时小僧恰巧路过,侥幸救了秦王殿下,其时人群骚乱,待看清时已然是那卫起手中握着乌剑对抗神策府家将了,可小僧凭借那一剑的威力便知,刺客并非卫起。”
萧镇惊讶道:“朕听闻这卫起力敌神策府家将,武艺超群,却为何不是他刺杀的?”
无树笑着摇头道:“卫起纵然神勇,但这番剑道,小僧以为当今之世,仅有三人可以使得。”
萧镇好奇道:“哪三人?”
无树道:“其一为扶桑剑圣宫本玄信,此人远在海外,且擅使双剑,行二天一流,乌剑沉重钝长,不可能是彼人;其二为江南玉湖山庄青龟剑仙崔老爷子,但崔氏不问世事已久,且其剑境已高,断不会拘泥于乌剑的霸道;这其三,便是朔风十里了!”
萧镇听闻,心中不觉一惊,问道:“那是何人?”
无树道:“游侠风十里!祖籍不详,玉湖山庄铸剑师风胡子养子,因天赋超群为崔老爷子所选授予剑术,二十岁上因剑术过于出众为玉湖山庄青年一辈所忌而流落于江湖,,据传功力还在崩雷堂主雷诺之上,十二年前因身世纠纷为江南十姓围攻于参合庄,后据说流落北地,不知所踪。他的功力,若是参考他刺秦的那一剑,恐怕便算崔老爷子和宫本玄信出手,恐怕也难以做到如此气势。”
萧镇闻言,默默抚摸了一下乌剑,喃喃念道:“风十里!”
无树接道:“若刺客乃是风十里,虽然他缘何留剑不得而知,但至少说明卫起应非主犯。他与谢白交游,后者利于魏公公,前者却害于秦王,若说是有的放矢,小僧断不能信。而若是风十里刺秦,他昔日为崩雷堂一党,那与石将军……”无树说到此处,双手手指交缠互搓,显然是思虑良多,道:“此事牵涉甚广,还望陛下三思。”
萧镇听到这,恨恨得一拍桌子:“那石信果真可恶!”
这时无树合十一拜,淡淡一笑,道:“不过兴许倒是小僧多想了,只怕陛下眼下愁的应不是这二人犯的律令,而是愁这几条罪名便是陛下您也不能轻易赦免吧。”
萧镇闻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和尚果然鬼精,朕真想逼着你蓄了须发,舍了这狗屁主持,入了朕的内阁,好好地替朕拔一拔那些飞扬跋扈的老白毛们……那几个痞儿朕虽然并未谋面,但却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才学与胆略。读书人大多可憎,不如屠狗之辈来得潇洒任侠。可惜啊,此刻他们却都是朕的囚犯了!”说到此,却又不觉有些意兴萧索,看着无树道:“你这和尚光着头兴许还好,若是入了这尘世,却如同那帮小子一样卷入了这漩涡,朕难说连最后的谈心之人都没了。唉,扫兴扫兴!”说着拿起那根羽毛在眼前旋转,缓缓说道:“其实胡孝辅死了倒挺好,这样满朝文武便没法去追究魏先生的过失,再者刺杀也不是缇刀卫所为,仅是寻常的江湖之事,朕也好借此一事保住魏先生,并以慕容岘无礼犯我边界为由出兵北伐……”
说到这儿,萧镇忽然提起几上的乌剑,由于乌剑过于沉重,萧镇虽然平素时常锻体,但单手也舞不动这沉重钝剑。于是他双手握住剑柄,剑身斜挥,却听得“呲啦”一声轻响,旁边的一个供桌应声断为两截。
萧镇持剑挺立,接道:“朕早想挥军北上,与慕容氏一决雌雄,辽地自来本是我大齐领土,而慕容氏夷狄之人,却盘踞百余年之久,武宗虽然雄才伟略,却也未能收复失地,可此刻乃是朕为天子,慕容岘老匹夫安敢犯我大齐河山!”说着怒目圆睁,一时气魄难挡。
半晌,萧镇收回遐想,叹了口气道:“朕知道魏先生颇有贪腐,但是家狗再无能,却也是有护主之心的,朕也不能轻易让外狼叼了啊。朕才宣布了亲征北伐,却不料工部第二天就来了折子,说修缮河堤的二十万两银钱预算不够,户部也和着一起凑热闹,说什么库银不足,筹粮过急唯恐激起民变,可是河西甘陕一带屡遭蝗灾,朝廷拨下去的款项也没见他们少贪啊!可是朕虽然心中知晓,却不能在朝上与明里他们对峙,朕如今困居京中,无非就如同这困坐大雄宝殿之上的佛陀,空有宝相庄严,却无为无功。虽然去年勉强亲政,但是内有太后蓝批掣肘,外有石门九重控制京中军力,若不是二哥与魏先生在朝中遮挡,和尚你帮朕运筹,朕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可现下二哥被刺,刘阁老与安国公请辞,朕器重的人才却又难得运用唉,和尚,你倒是帮朕分解分解,如此局势,朕应该如何应对?”
无树慢慢扶起被斩断的供桌,缓缓道:“小僧以为,如今朝中纷乱不已,均来自于北伐之议并未服众。北伐安排之中,安国公为北伐将帅,刘阁老为筹粮要臣,秦王殿下为监国之王,此番刺秦,最终结果则是一石三鸟,让陛下的北伐大计落空而已。”
萧镇一拍案几道:“确是如此!”
无树摇了摇头道:“只是陛下如今若是想要继续北伐,则不得不舍卒保车了。”
萧镇闻言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无树叹道:“方才小僧与陛下分解那卫起、谢白均是难得人才,但小僧的建议却是,将此二人杀了!”
萧镇并非愚人,听无树说道此处,心中已然明晰。其实刺秦案中,卫起是不是真凶早已无所谓,盖因当时场中沐灵匀为爱拒婚,导致刘沐二家颜面扫地是众人见证的,后来卫起又用乌剑拘捕,故此刺杀一事卫起已然无法辩驳。
而此时如不将卫起及其朋党当作弃子,一来,他自己便成了不念及二姓颜面,届时刘沐二人离去必不可挡,北伐一事却也难以为继;二来若不诛杀刺客,二哥秦王处自己也不能说圆;三来谢白刺杀胡孝辅一事朝中已有私论,若是不除,自己又成了徇私偏袒魏桓一党…… 思前想后,似乎若是想要北伐顺利持续,仅有此法可用,于是萧镇不由得踌躇不已。
无树见状,轻叹一声,劝道:“陛下深有爱才之心,小僧钦佩,然卫起等如鹰如兔,虽值得王者垂怜,但真正王者,应是以子民为先啊。”说着翻开了那本征兵簿子,接道:“鹰兔自有其道,若其命不该绝,自然便可为用,陛下不必自苦……咦?”
他忽然的一声“咦”将萧镇从踌躇之中拉回,问道:“怎么了?”
无树笑着指着簿子中一个名字向萧镇道:“陛下赎罪,方才是小僧惊乍,小僧不过只是想到了些老故事。”
萧镇骂道:“故弄玄虚!”说着向无树的手指看去,却见他手指所指之处,正是一个名字“项尤儿”,于是不觉奇道:“我让陆丙查过了,不过是西市的一个小痞子而已,怎会惹得和尚惊讶?”
无树缓缓合上簿子,道:“卫起这等才华,却甘于列名于此人之后,谢白如此飘忽,却愿意随从此人参军。陛下不觉得其间有所蹊跷吗?”
萧镇闻言,摸着下颌,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无树接着道:“风十里刺杀未遂之后,本可将乌剑同时带走,但他却选择将乌剑留于现场,小僧耳拙,虽未听清,但依稀知道风十里赠剑之人便是后来卫起力护的少年,而卫起当场称那少年为兄弟,小僧怀疑那少年便是这项尤儿。陛下,小僧因此惊讶可算过分?”
萧镇听到此,眼中忽然放光,道:“你方才可是说想起了一个老故事啊!”
无树合十道:“此事小僧虽知晓,但却不敢说。”
萧镇眉头一皱,道:“朕要你说你便说!”
无树道:“陛下圣明,小僧只是记得,曾经看过的些许记载之上,提到了当时司马一族虽被灭族,但有据说侧室还有一个遗孤却始终没能找到。而那个孩子,便是单名一个尤字……”
萧镇闻言,双眉陡然一竖,举手让无树不用往下说了,这时他心中如同惊雷闪过一般!“司马一案”乃是如今皇家大忌,二十年前,诚意侯司马奇吾谋逆叛国,牵连得当时大半个朝廷都被卷入其中,十八家大族被因为此案惨遭灭族,两百多官员被削职罢免,就连一时德高的昭明太子也被牵连得失踪不见,家人罚没为奴。
这一场杀戮之下,竟有五万余人受牵累而死。据传当时案子定罪后的一个月中仅只玄都斩杀的罪人便有上万人,西市口河道几乎已经被血封得断流了,朝廷之中也是一时无人办理政务,乱了好几年方才平定。当时也由于此事,自己的父皇得以取代昭明太子登基为帝,因此这桩残酷杀戮更是成为朝野严禁议论之事。于是年岁冲刷,也便成了无人了解、无人敢言的谜案了!
当时司马一族长系的一个孩子最后据说并未找到,后来由于朝局太乱,年深日久,也便没有人继续追查那遗孤是生是死、流落何处。
而若是这项尤儿便是当年那遗孤,那……
而此时“谢”、“卫”二字在他脑中忽然升起!谢方?卫骋?难道说这群少年便是当年司马惨案的余魂归来?
对了,刘士奇是当年大学士谢方的徒儿,入翰林之时参拜入司马奇吾门下,而石信彼时乃是司马奇吾身边的一员参将,而其时北征荒古的统帅将领卫骋也是司马一系!而胡孝辅的府第便是在当年司马府基础上建成的!
这么说全通了,这些全都是那些昭明党羽干的好事,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些人还是阴魂不散!他们如今为了干扰皇室北伐,竟然……
萧镇不觉眉头紧皱,脸色瞬间难看异常!
“杀!”他心中忽然产生这一个念头,方才燃起的爱才之意瞬间荡平。卫起有大才,但此时与北伐之议相冲,留着是祸非福;谢白是把利剑,此时已然是朝廷钦犯,若是昭明党后,留之定然不祥,杀了可决后患。鹰兔不杀,子民何辜?
“杀!”而那项尤儿,不论真假,若是让他知晓身世,伸冤复仇而来,也算是个祸患……
“杀!”他眼睛一闭,心中也已笃定。
不止要杀,还要杀得天下皆知!
萧镇扬声叫道:“陆丙!”
萧镇问道:“可查到通缉的余下那二名在逃主犯藏身何处了?”
陆丙声如锉锯,答道:“禀陛下,谢犯失踪之地乃是神武门城楼之下,项犯则失踪在崇文门附近,此二处均为三大营把守范围,缇刀卫不敢贸然搜查。如今是刑部在与九门提督府协力缉拿,臣不知此二人去处。不过臣已然按照陛下旨意,在诏狱设好埋伏,这几日有六七波江湖人士试图冲入诏狱救人,均是无功而返。”
萧镇一拍案几,恨声道:“嘿,又是那个石信!”似乎是对石信恨到了极处,却又拿石信无法。他自顾自发呆了一会,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陆丙,传朕旨意,让华敏将三日后卫起的凌迟改为兽刑,一级甲等!还有,让京兆府尹陆谦调守卫协助缇刀卫在竞兽场布防,把三大营在周围的布防给朕换了!朕要回宫了!”
说着接过陆丙手中捧着的貂帽和披风,回头对无树道:“和尚,多谢你与朕分解,五日之后,朕便要招揽群臣,广告天下。在朕的祭旗大典之上,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杀一个盖世良才,再用他的血,祭我的得胜之旗!”说罢一轩披风,当先便走出殿去。陆丙收了那三样物事,跟着出了殿去。
无树依然沉默垂首,只是一遍遍捏按佛珠。殿中的三方佛祖依然是低眉垂目,在香雾氤氲之间,看不清慈悲庄严的宝相。
辽阳城外,夕阳下,莽莽山边,呼啸风声之中,幽焉骑士阵列如云。
马上一个中年男子肃然骑在马上,忽然抽出了腰间弯刀,凌空一挥。
一声雄浑苍凉的声音下令:“幽焉好儿郎,随我冲啊!”
一时间万余骑兵士齐声发喊,向已然被十几日进攻冲得残破不堪的城墙冲去。
城上,守将夏且看着源源不断冲来的敌军,忽然在城头向南跪下,三叩首后,长呼一声“天灭哉”,举剑自刎!
《齐书》:“时大业八年八月末,岘亲率大军,东面自辽东直进,困辽阳。守将夏且死战不屈,然敌军强盛,守廿三日,辽阳破,慕容岘屠城三日,民剩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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