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飘香（107）

桂花飘香（107）

周君实说：“你说的不错，这都是女人的苦和累，这种苦，山外的女人也有，只不过因为山区环境的恶劣，又多了几重。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少，比你刚才说的还要厉害些。杨林的一个妇女，上山砍柴，从岩上摔下来，失去了双腿。水田坝一个妇女队长，抗洪抢险，月经期在水中泡了三天三夜，以致终生不孕。磨坪的一个妇女，居然被她丈夫戴上了贞节锁……这都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受折磨的，像《祝福》中的祥林嫂，《桂花凋零》中的桂花。但是，这些困苦并不曾压垮她们，不曾让她们放弃对美的追求，对幸福生活的向往。《白毛女》中的喜儿，不就因有一条红头绳而喜不自禁？就说我们这些铁姑娘，虽然衣衫破旧，却也掩不去那如花的容颜；虽然饥肠辘辘，仍能舞动那八磅大锤。其实，你说的和我写的并不矛盾，只是各自的角度有所不同，你更多地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表现出不忍和同情……”

方家媛马上抢接一句：“那你就是站在男人的角度，去表现美啰！”

周君实说：“那倒也不全是，我只是站在写作者的角度去认识她们，表现她们。总体上去表现她们那种积极向上的精神，乐观的生活态度。”

方家媛笑了：“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把婀娜多姿这个词换一下。”

“遵命啦！”周君实双手一拱，做了个舞台动作。方家媛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可不是官老爷！”

二人有说有笑，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愉悦和欢乐。

又过了一会儿，方家媛把文稿递到周君实面前：“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周君实一看，是“砰然一声，春来了”。他解释说：“春色是无声的，我用有声的语言来形容它，有两个作用，一是以动赋静，不仅显示了自然春色的来临，而且显示了万事万物蓬勃运动的强大生机。二是显示春天来得快，来得气派，意味着变化的大和快。”

方家媛说：“这就是文学语言的新颖，是吧？”

“是呵，语不惊人誓不休，杜甫说的惊人之语就是这种新颖的语言。新颖哪，有时还伴随着含蓄，它可以让你琢磨一下，才能明了其中深意。举个例子呵，说宋代，有人画了一幅画，画上只有一个和尚在密林中曲折蜿蜒的小径上挑水的情景。宋徽宗赞赏罢，题上五个字，深山藏古寺。这五个字多含蓄啊！明明有古寺，画面上却不见一砖一瓦，这就是含蓄到家了！”

“嗯，有意思。”她点点头，又说，“还有，我发现你喜欢用毛主席诗词，而不是像有的通讯，一段又一段的毛主席语录。”

“毛主席语录必不可少，不然的话，送检就通不过。我之所以喜欢用毛主席诗词，是因为它有文气，语言简练而富有深意，放在文章中合适的位置，就像是给一件衣服嵌上若干珍珠宝石，有光彩夺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