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宣宗大中年间,有个名叫李彦升的人在长安参加考试进士及第 。这时,距离隋炀帝设置进士科已经将近两个半世纪,照理说实在要算稀松平常。之所以至今仍被提及,只因为这位李彦升进士其实是阿拉伯(大食)人。
当时的隋和唐都是世界大国、长安城里到处都是胡人。比如在玄武门之变中力挺李世民的尉迟敬德,就是于阗国的王族之后。于阗在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和田市,尉迟家族应当是早已汉化的胡人。
把大唐王朝闹得天翻地覆的安禄山,据说,此人有中亚伊斯兰民族的血统,是康国人,本姓康。姓安,是因为从了养父安波偃。所以他又算安国人。安国在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康国也在乌兹别克斯坦,国都在今撒马尔罕。据说两国的国王本是同族,都是粟特人(Sugda)。但到安禄山这一代,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纯种,何况他的母亲还是突厥人。
古代中国的政权主要有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华夏民族建立的,比如秦、汉、宋、明。大家在文化心理上有着自己的身份认同,即自认为是华夏,是汉人。
另外两类政权则是由其他民族建立的,其中一类叫渗透王朝,另一类叫征服王朝。前者有五胡和北魏,后者有元和清。由渗透而转向征服,是古代中国王朝史上的重要变化。
隋唐却既不是作为少数民族渗透到华夏,也不是作为征服者而入主中原。他们的统治者就是混血儿,却又以华夏正宗自居。大唐天子更是兼具双重身份,对内是唐皇帝,对外是天可汗,对周边民族的态度则既开放又兼容。所以有史学家称他们是混血王朝。
混血王朝的建立对中华民族意义重大。在华夏民族的传统观念,历来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而混血之后,究竟谁“非我族类”便很难说清,原本就有胡人血统的李唐王朝更不会去刻意区分。再加上唐太宗志向高远气度恢宏,所以一种新的民族政策便在贞观年间诞生。民族团结的局面由此形成,文化交流的通道也被打开,海纳百川。兼收并蓄的大唐注定将是异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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