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顶

周六早上亦明本想睡个懒觉，突然被父亲上楼来叫醒，说：“你五魁叔今天家里打顶，我们先过去帮忙，你早些起来，过去吃饭。”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10点多，父母早已出门。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朝西街五魁叔家走去。快到五魁叔家门口时，他看到很多工人都在忙碌，有的过沙子，有的拆水泥，还有十几个工人正在五魁叔家新房的五层房顶上。

路边一个搅拌机在不停地转动，里面是水泥、沙子、碎石子、水组成的混凝土。搅拌好的混凝土被放进一个翻斗里，通过一个滑轮用钢索拉着从地面送上楼顶。

母亲看到亦明来了，急忙把他领到一旁的一个架子车边。她揭开车上盖的一层厚厚的棉布，下面是一口大锅，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甑糕。

甑糕是用糯米大枣放水，文火煮一夜而成。枣和糯米相互结合，香甜软糯。枣都铺在上面，在枣和糯米相接的地方，糯米被枣肉染成了深红色，这个部位的甑糕又甜又有嚼头，是大家最喜欢吃的部分。

母亲说：“你先自己打一碗，顶顶饱。不敢吃哩太多，等打完顶中午去食堂吃饭。”

亦明在锅边上拿了一个泥碗，用铲子铲了满满尖尖的一碗。糯米红枣的甑糕，吃着很顶饱。

盖房子对人来说是一生中的大事，很多人一辈子也就盖一套房子。五魁叔原先家里是厦房，年久失修，漏风漏雨，他们兄弟五个一合计，便凑钱一起盖了这个五层的楼房。

其它楼层都是用预制板铺顶，只有五楼的楼顶是现浇的混凝土。提前箍好钢筋，用盖板框好形状模子，就可以把混凝土浇进模子里。这样坚固耐用不漏水。

新房好不好，关键就看这顶打得好不好。打顶跟结婚、满月酒、浇木一样，都是耀城人极为重视的一件人生大事。不论谁家新房打顶，都要请客吃饭，热闹一番。

在打顶那一天会把亲戚朋友同事请过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人过来撑个场面，不用客人动手，因为有专业的工人来干这个活，大家只是站在旁边盯着。

打顶也是要选黄道吉日，预测天气的好坏，不能赶在刮风下雨时，那样质量就难以保证。

今个是周六，风和日丽，天气也不错，大家也都有空。

亦明吃完甑糕，感觉已经很撑了，再中午去吃席，真有点吃不下去。

这时，他看到大人们一阵忙乱，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便也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运送翻斗的机器不转了。

有人检查看是不是保险烧了，或是机器坏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停电了。

打顶最怕遇到停电，搞了一半搞不了，这样影响进度不说，主要是难以保证打顶的质量。

打顶要求的是一气呵成，这样楼顶上的所有浇筑面都会均匀地凝固。这种打一半停一半也是比较忌讳的。

这时大人们都忙碌起来，各显神通。有的去巷子口寻电话，有的推着自行车就走了，听说是去寻电力局的熟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借来了一台发电机，接上线后机器又开始运转，还好不影响进度，最终顺利地把顶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