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言只语集（之六）

片言只语集（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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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是多向的，时间是浩瀚的，文化是多元的，历史和未来都是开放的……但我们的认知却常常因为此时此在的垄断和局限，囿于自身陋见，而单一闭塞、自以为是，唯有长于质疑反思的破茧成蝶者，方能洞悉存在之一二。

在蜥蜴类爬行动物眼中，一切向前看主导了繁衍生息的一生轨迹，它们不知道日月星辰，但扇动翅膀上下位移的蜻蜓，却痴迷于起飞与降落，挣脱或依托地心吸引力，比翼双飞追逐求偶，或觅食嬉戏。它们按照造化赋予的各自本能，构建起大自然的丰富和包容。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

人类的出现，改变了世界。人成为万物之主宰，万物以人为尺度。从神学方面看，这份“狂妄自大”来自于创造了这个世界，并依照自己的模样创造了人类的上帝。从人文进化角度看，它来源于人对动物本能的超越，人类的语言、思想、想象，以及探索实践，获得了神性般的智慧加持。山高人为峰，海阔心无界。

所以，雨果以诗一般的句子感慨道：“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广的是人的胸怀。”当然，他所说的“人的胸怀”，指的是生生不息、自强不已的人类的胸怀，并非某一个具体的个体，但也正是一个个个体的自我超越，才撑起了比天空更宽广的人的胸怀。薪火相传，不知其尽，文明传递，不断更新，正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也。

但是，就每个人的成长而论，从爬行到直立，从幼稚到成熟，从无知到有知……必须把先辈进化过程中所经过的每一个环节都重复一遍，方才得以成人。比起其他物种复制繁衍的“多快好省”来，真是“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很多人还未能完成复制，还来不及体悟到人之精神，还不曾具备宽广的胸怀，便离开了世界，可见自知自新之路何其漫长而艰难。

活在一个“悲惨世界”里，是什么让人的胸怀，比天空更宽广的呢？雨果没有明说。我以为，支撑其宽广的，需要三个必不可少的要素，那就是：自由、平等、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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