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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东莞邂逅
李铁牛倚在硬座车厢的车窗边，目光越过斑驳的玻璃望向飞驰而过的稻田。对面铺位的女孩正低头玩手机，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在夕阳下泛着栗色光泽。他注意到她腕间的翡翠镯子，成色比村支书老婆的那只还要透亮。
"你在东莞做什么呢？"李铁牛终于开口。初次搭讪让他喉结滚动，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帆布包带。女孩抬头时，他瞥见她耳垂上晃动的钻石耳钉，在车厢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不做什么。"女孩回答简洁，灵动的杏眼直直望进他眼底。李铁牛从那汪清澈中读到真诚，却又困惑于这种超脱现实的回答。"人总得工作吧？"他追问，"不然靠什么生活？"
女孩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机壳上的流苏："我家在东莞有几栋楼收租。"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是逃婚出来的，家里要我嫁去香港。"李铁牛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时，女孩突然问："你呢？第一次来东莞？"李铁牛点头，犹豫片刻道："我姐在这边，说是在夜总会上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种职业在村里总带着暧昧色彩。
女孩却眼睛一亮："夜总会？金色年华还是天上人间？我常去金色年华玩。"她掏出手机划开相册，里面是她与衣着暴露的女孩们的合影。李铁牛注意到每张照片里她都站在C位，脖颈间的钻石项链与姐姐寄回的金链子形成刺眼对比。
熄灯后，李铁牛躺在上铺辗转难眠。下铺传来窸窣响动，接着是压抑的抽泣。他探身望去，月光正照在女孩肩头，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要纸巾吗？"李铁牛摸出裤兜里的皱巴巴的手帕。女孩猛地坐起，泪痕在月光下泛着水光："我爸刚才打电话，说要打断我的腿。"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能保护我吗？"
李铁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感受到女孩指尖的颤抖，想起昨夜在玉米地抓住的那截雪白脚踝。窗外的月光与车厢内的黑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让他想起老宅里供着的观音像。
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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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怡二零二五年夏月于嘉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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