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儿时从小到大,大人们都在一起唠得一件事,姨儿时曾做过童养媳,当然人们坐在一起总说起这事不是针对姨这个人,而是说得是她苦命的经历,还有充满奋斗的一生。
大人们说,姨八九岁时,姨的爹染上了吸食洋烟的毛病,那时他作为村里护卫队的成员,对上战时是出去承担抬担架的,家里就是姨与大姨还有她娘,家里的粮食本是够吃的,山上有好多地,家里一大两小大拖小,再有乡邻们帮衬,每到秋天时还是瓮里,小库房里满当当的都是,但只要姨的爹一回来,不说家里人受苦,一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担了粮食去换洋烟去,然后一年的收成用不了多久就折腾完了。
姨说,那时真叫饿了,最难熬的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只能是纯饿着,一到了春天,地里有野菜什么的,姨的娘就把磨坊里人们磨了谷子后的糠收罗了,每到特殊饿时就去地里挖点野菜,将糠煮一煮稍有点湿气拌了时,当下吃了是有果腹的作用,一两天之后就难受了,每到上厕所时拉不出来,就疼得哭得不能,日子太难了,实在活不下去了,姨的爹就与外村一家原来是富农的人家说好,也不知换了几块白洋还有几担粮食,姨就成了那家傻儿子的童养媳。
走得那天,姨的娘在村口,哭得站也站不起来,可是东西收了,也被她爹霍霍了,还不回去了,只得去了那年姨十岁。
那时也问过姨,说去了那面是不是如同小说或电视剧里讲得黑暗受苦的地方,姨笑着说没有,除了身份是童养媳外,别的没什么,就象是人家请了一个免费的劳工似的,成天就是干活,能吃饱,也能吃上,逢年过节还给穿身衣服什么的,农忙过后,姨能回去看看自己的爹娘。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姨反复讲过她手上烫伤的来历,那年也就是十一二左右的时候,家里的活都培训的能顶上事了,那夏天的中午,农忙的人们都等着吃饭,姨被安排在锅台前剔面,就是当地将面拧成半稀状,用一个圆形的大的铲子将面挑上面,再拿一根细的铁棍一下一下剔到开水的锅中,这样做出来的面食软和,口感好,易消化,也是当地的一种最常吃的面食。
火台比较高,姨的个子够不上,就踩个凳子,一铲子一铲子的剔着,也不知是天热,还是热气熏了眼,姨说一下子眼前黑了一下,凳子也晃了晃,一只手就进了开着的锅里,她一边叫着,一边疼得直哭,那家老太太牵了她,将受伤的那只手插进米缸里,凉凉的那种感觉,好像一下子缓解了疼痛,但米粒一摩擦,受伤的那只手上被烫过的皮就起了,短暂的疼痛过后,又是撕裂的疼,后来老太太又不知从哪里找了獾子油,村里传那是治烧伤的良药,涂上后,慢慢才好了,不过因些那只手就留下疤了,也因此,有十天半个月,她没有被指使的干活。
到了十四岁那年,老太太决定让姨与那个傻儿子圆房,那天夜里,姨半夜从窗户里逃了出来,走了几十里的路回了村里。
至于一个十几岁的娃是如何黑灯瞎火的走夜路找到家的,还有如何与出了钱粮的主家交涉这都是后话。
结果是姨挣脱了命运的牢笼,从那个家走出来,后来嫁了当村书记的姨夫,虽然开始也是顶着压力,日子过得也不算顺当,但结果是较先前强十倍百倍。
结论是,一个人出身很重要,是什么身份也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不认命,知道自己要什么,要过怎么样的生活,然后积极努力地生活下去,最终走到有阳光有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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