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写于2016年年底，高三上，未改未删）

山，千年伫立，守护这里；水，万年奔腾，滋润这里。山和水一起，孕育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流浪漂泊的我们。

偶尔飞过的几只大雁点缀了早秋清晨灰茫茫的天空。天空和灰绿的山连成一片，包围了这里。他靠着床沿，静坐了一夜。直至那声鸡鸣，他终于决心鼓起勇气跟父母说他考虑了很久的决定，高考失败，正值改革开放，他想出去闯闯。

他呆滞地走到房门前，陈旧的地板却异常的吱嘎作响，打开房门，他刚想走出去，“哥？”一声呼唤打破他内心的寂静，“早饭，妈让我给你拿上来。”他侧身让她走过，却仍呆在那里，看着日渐长大的妹妹却依带着儿时的稚气与天真，脸上了浮现难得的笑容。

她将早饭放在桌上后，便整理他的床铺。他坐下，看着桌上的食物却没什么食欲，突然问：“哪儿来的鸡蛋？”“妈早上刚从鸡窝里拿出来，叫我煮来给你，趁热吃吧。”他示意性的点点头，看着她，发现妹妹的体态依稀有了女人的样子，趁她不注意，把鸡蛋放在了口袋里。

她整理的时候，发现被褥是凉的，“哥，你起得很早？”他又示意性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她坐在床头，问：“哥，你要走吗？”他先是一惊，但想到自己枕头下放着前不久拟的计划，仍是示意性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气愤地径直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哥，你总是这样。”随后传来的是下楼梯的咚咚响声。

他吃完早饭，留下那颗蛋，附上一张纸，放在桌上，便真的如愿地走了出去。

下了楼，门口却亮了起来。秋天的太阳，并不那么暖，只显得刺眼，却也真的使心情有所好转。他在忙着掰玉米的母亲边上坐下，“饭吃了？”他停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拽出那个字“恩”，母亲很长时间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回答。

正午时分，天却暗了下来，秋，就是这样，变化多端，不尽如人意。外面偶尔传来几声今年最后的蝉叫，但也就几声，好像知道没人理，它也就不再叫了。

饭菜早已备齐，围坐的却只有父母和他。“儿啊，你想出去就出去吧，家里不用操心。”对于母亲那熟悉又陌生的话语，他依旧是点点头，他好像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就着饭菜咽了下去。窗外吹过一阵风，四溢的菜香却显得尴尬，母亲起身去关窗户，他一抬头，“英子呢？”“准是到哪儿去野了”他那象征性的点头早已成了习惯，“爸，妈，我今晚就去深圳。”“今晚？这么快，昨天怎么不说？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也没什么要带的，就几本书，几件衣服，都在箱子里，拎了就能走。”“要钱吗？”父亲坐了许久，这是他第一次说话。“不用，爹。”他那已成习惯的动作传染给了父亲，父亲也点了点头。对话没持续很久，而英子，一直在门外，直到对话结束。

不等日落西山，他就在父母的目送下离开了，他没有让父母唤回英子，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到家的时候，屋子没人，她不断地呼唤着父母和他，走进他的房间。桌上一个蛋，边上附着一张纸--英子，留给你，照顾好自己。署名--哥。

她冲出屋子，往大路奔去，遇上父母便喊：“爹，妈，我哥呢？”“刚走！”她好像忽略了父母的回答，不曾停下，到了大路，才停下喘气，不停地寻找他的身影。但大路上，除偶尔风吹下的落叶外，什么也没有，“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嘹亮的声音好像传了很远，但又好像被风锁在了这里。

他靠着车窗，感受秋风拂面，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伸出头向窗外，向来时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他走了，她们却在这儿。

山依旧，水依旧，他不过是黄河中的一滴水，随着时代的浪潮涌动，但他知道，家乡高度待兴。有一天，他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