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成都了。”惟乐望着远空,眼睛对着星空却视而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恩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侧目看着惟乐,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深情。
星空灰暗,有丝丝凉风,惟乐的长直发在风中飘扬,她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挡在眼前的额发。当她光洁的额头露出来时,苏恩看到她锁起了眉头。从侧颜看她的眼睛,黑而坚定,她正直直地望着远空,仿佛有无穷尽的思绪要飞泄而下。
“怎么,你不打算说几句祝福的或者对我表示想念之类的话?”惟乐继续发话。
苏恩却只是一味看着她,久久不曾说出一句话。
“喂,你说话。”惟乐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边说着,边抡着拳头擂了过来:“我要走了,我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我不会再回来,是意味着要嫁给他,你明不明白?只是你会不会想我?”
苏恩不再看她,也没有应承她,而是将脸迎向天空。
“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对吧?什么一见钟情?只是因为我们各自都寂寞,我最终会嫁给他,而你,心里最爱的是你的女朋友,对吧?相遇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对吧?”
“所以,我特意来跟你告别,我们分开,以后也就互不相欠。”她以为自己只是轻描淡写,随便开了个玩笑,但连珠炮说完这些话,她的眼泪挂满了两腮。
她依然一边哭着,一边将拳头抡向他的胸口。
苏恩有力地捉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将她揽入他怀中。
她倒在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她哭得有点儿忘情,她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她在这样的时刻终究不能自已。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在他面前不能自已地表现出一种她以为的莫名其妙的“悲情”。她认为,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悲情”之说,那不值得!他们之间只是一个砰然心跳的心魔遭遇了两个相对洒脱的寂寞,然后超脱了洒脱,及时行了个乐,仅此而已。既然能够及时行乐,也理应能够及时止损。若然能够做到及时止损,那么,就算是离别,也只是云淡风轻,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一甩头,也不至于流下一滴泪。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至于第一眼的一见钟情,只是他们在亲密时光里相互调侃的用来聊以自慰的一个虚假的词。
苏恩说,这词听起来高雅出格又不失曼妙纯情,可以常用,用来调情。
但第一眼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好,苏恩记得很清楚。
那天,火车站里人满为患,天气格外炎热,即使中央空调吹得呼啦啦作响,但如果队伍太拥挤的话,那还是燥热难耐。
惟乐当时就站在他前面,她的个头精巧,无袖的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无比。不长也不显短的裙子盖住大腿,留下一截小腿,小腿纤细柔和。但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披肩长发,那头发乌黑柔亮,亮到放光,晃得他眼前一阵眩晕。他误以为自己会在平庸的市井之中发现一个“郭碧婷”,不过转念一想,刚刚制造出向氏第三代的豪门媳妇怎么可能出现在市井当中?想到这,他不置可否地失言“哼”了一声。
他与生俱来的男中音浑厚有力,哪怕是痞子般的一声“哼”,也能哼出一段特色出来,这时,直发女孩好奇地转过身来。
她瞪着跟头发一样乌黑发亮的眼睛,迅速扫了身后的男子一眼,鉴于身后男子身高过高,她是厥着脑袋挑起眼角睨眼向上看的,所以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又因为挑起眼角向上看,露出好大一块眼白,这使她的样子看起来顽皮又古怪。
起先自以为幸运到会在市井火车站遭遇郭碧婷,没想到,冒出来的女子竟有一番别具一格的古怪机灵,他短暂地怔了一秒钟,随即,“哈”的一声失言笑了出来。
苏恩觉得惟乐古灵精怪,惟乐却觉得眼下这男子有点神神叨叨。
她带着满眼迷惑又迅速扫了他一眼过后,转过头去,继续排她的队。
她转过头去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头来,而是笔笔直直地站在原位置,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
怎奈,苏恩始终坚定不移站在她的身后?他除了能看到她乌黑柔亮的头发,她的细瘦柔润的肩膀,他还能闻到她身上夹着些许汗味的淡淡的栀子花香香水味。
苏恩突然心头一震,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女孩子家可以这么古灵精怪,还可以把自己搞得香喷喷?难道洒香水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臭汗味掩盖?
他正思想开着小差,这时,听到柜台里的人物很不耐烦地说着“拿现金拿现金”,原来是前面的女孩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没有电就开不了机,不能开机,便扫不了码。
后面还有长长的队伍,为了效率,她必须快速地从包包内掏出足够的现金,但又沮丧地发现,现金不够了。
她一边急不可耐地找现金,一边自言自语说着糟了吧糟了吧,为了效率,苏恩按捺不住了,他自告奋勇凑过去,侠义忠心地说道:
“多少票价,我先替你扫了,回头你手机能开机了,你再把钱还给我。”
他这么说,好像他与惟乐之间已经相识很久,惟乐觉察出一种不言而喻的亲和,所以只是静默,静静眼观他的热心,默默接受他的安排。
所以,上天就是这么轻描淡写地安排他们相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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