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开始畏惧谈及年龄的那一刻开始,就算一只脚步入了中年。
过生日成了一件又开心又担心的事情。开心的是又到了一年一度最受关注和最任性的日子。躺在心愿单里迟迟未购置的商品终于有了果断入手的理由,惊喜和礼物也可能不期而遇。感受到被爱是幸运的,无论这份爱,是不是仅来自于自己。
而害怕的也很简单,又老了一岁。以前这句话只是个调侃。看着那些脸上胶原蛋白挡不住的少年少女说自己老了,深深觉得是一种讽刺,大有一种“你少来了,该说老了的是我们这些真正老了却不敢声张的人”的暗暗悲愤,即使自己以前也曾经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过。
1
Twenty is good, but late twenty sucks.
“中年预备焦虑”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不会因为你没人爱而停止给你塞狗粮,更不会因为你害怕变老而停止一遍又一遍无情的提醒。
什么时候开始你发现自己喜欢且有持续关注的偶像已经不是天天上热搜的体质了,关注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形成一个闭合的圈子,再高调也抢不过当下的红人了?而你知道,以前父母是这样跟自己格格不入的,自己喜欢的idol不被欣赏,就是有代沟的体现。可再有意无意地努力,也只发现那些让妹子们产生多巴胺的苏点,你一个也get不到,甚至还有点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买衣服不再那么追求款式,而是开始注重质感了。开始买起挂式熨烫机,有时间和重要的约会之前都要保证自己的着装没有一副“好久不见,我刚从拥挤杂乱的衣柜里出来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的怂样。开始get到女人为什么需要名品高跟鞋跟包包,男人为什么需要豪车跟好表。
新陈代谢变慢了。熬一次夜,就要一边熬一边敷面膜涂眼霜。遇到能让你熬完夜起来跟早睡醒来的样子无异的产品,都觉得如获至宝。然而,你以前,再怎么蹿腾通宵,隔天还是能满血满约。新陈代谢变慢了还有另外一个杀手,脂肪。以前轻而易举消化跟代谢的热量,现在变成悄然爬上肚子跟大腿的肥肉。而这一切总是发生得太快,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跟路上的大叔阿姨(respect)拥有同款游泳圈跟双下巴了。之前就听说,区别少女跟妇女的点是平坦的小腹,现在想起来一把辛酸泪。所以,健身约吗?
发量发际线算是对我们最后的仁慈了,毕竟天知道如果我们变成失败又秃头的中年人是一个晴天霹雳,所以他默默把年轻人也一脚踢了进来。谁没有个掉头发跟发际线后移的烦恼呢?那些嫌弃自己一顶狮子头到处搜索减少发量的秘诀的人,现实让你知道,再多也只是曾经。现在多真的不怕,以后多,一直多的人才是笑到最后的王者。
开始渴望存款跟属于自己的房子。没受过太多职业规划教育的我们,被迫在踏上社会以后重新定义工作跟人生。为避免我们在奋斗的路上疲于奔命却无枝可栖,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在一个城市定居。万家灯火意阑珊,有的人下班是回归家庭跟回归自我,有的人面对的却是公共交通上拥挤酸臭的人群跟天天相见不如不见的外卖。想要归宿,想要扎根,渴望一个无条件接纳自己的庇护之所和一个知冷暖的人。
读书的时候讨厌背政治,现在却开始关注经济和社会热点。看到社会不公的案例都会愤慨地转发支持,尽蝼蚁之力,追案件进展的动力不亚于当年蹲哥哥ins更新。我们的愤慨不再仅仅针对不公,更针对这个与我们生死与共的社会。每一次的情绪,都是一次对自己生存环境的捍卫。
曾经的社交girls不再重点讨论谁喜欢谁或者新开的店跟最近流行的衣服,而是讨论工作跟赚钱,以及,占吐槽大头的生活压力。生活的琐碎让我们不得不避开无用社交且把每一次社交当成最后一根稻草,舍不得多听一句话或少说一个字。It’s all about anxiety. 更不得不承认的是,无耻的我们在安慰完亲爱的朋友以后,会悄悄从对方的“悲惨”遭遇中汲取能量,证明自己不那么狼狈,或至少在这摸爬滚打的路上不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2
"All roads lead to Rome, but you're born in it."
“我且消极并清醒着面对一切”
二十五岁之前,日子跟脑子一样是轻松的。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初次离家的自由。未来充满了未知数,而在这个阶段,未知代表了新鲜,充斥着对感官和心灵的刺激。刚驶入大海的小船,小鹿乱撞地看着一望无垠的蓝色,贪婪地吸入带着盐分跟腥味的空气,对深海恐惧和未知的目的地都无所畏惧。
可人对新鲜事物的第一感知往往是有失偏颇的,因为新奇而带着主观滤镜,喜欢是此物只应天上有,讨厌则是贬入尘埃。二十岁,我们不知道眼前的蓝色不是蓝色,底下的水也不仅是水。一切未知都在暗中波涛汹涌,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我们还钝于察觉。
等再过十年,很多人都会发现,自己不如以前开心了。生活失去了接触新鲜事物的刺激,归于平淡。想步入另一个层次的新鲜,往往需要跨越阶级,而这种突破,对很多人这短暂的一辈子来说,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人生的倍数是杠杆,而杠杆往往是背景。以前人总相信,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力量,却不知道,获取知识的路上,已经有资本产生的不公平。你拼尽全力才看到了罗马的方向,而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可是这样就应该丧吗?我一个老朋友,活成了我向往的所有样子。经济自由,时间自由,交友自由,工作自由。在行业内有名望有口碑,在社交中如鱼得水,在生活上有三五好友,红颜知己。现在工作的积蓄已经能够维持退休后二三十年的平稳生活。更可贵的是,他的生活常识跟知识面非常充实宽广,能谈及的不止知其一知其二,更恳切地知道其三。
有时候天真地想,做一个这样的老人家不是比做一个混沌的年轻人好多了吗?但谁又知道,小时候他父母离婚,跟随父亲生活,但父亲却在他14岁时去世了,此后无人支付他的学费。不想中断学业的他只好辍学读夜校,半工半读。同学们准备考试或者出去社交的时候,他都在打工度过。那段时间能支撑他的,只有坚持下去一切会有所好转的信念。
他说道这一切时云淡风轻。人的一辈子凡事为何珍贵,因为用心对待每一件细小的事情都可能使其成为改变命运走向的小小机会。我们的未来不是简单的将现在度成过去,而是用每一次对事对人的态度和行为把现在的不可能堆砌为未来的可能。
3
进入人生的新阶段总充满了不适应。如果这种不适应带来了多数是焦虑跟不安,也许是未来的自己在提醒当下的我们,这是举足轻重的一段路,要慢慢走,好好走。
内心对未知产生的情感并不总是好的,尤其是知道自己力不匹敌的时候。青少年时期如同雏儿,不同成年后,体量小却毫不畏惧。差别到底在哪里呢?也许是那份对世界,对周围打开触角的感知之心。每天清晨的虫鸣鸟叫,路上行人的搀扶嬉闹,一花一树的生长,动物世界的有灵。如果你已经很久没有悸动跟新的感想,拉着行李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预备中年,且用适当的消极和清醒,慢慢汲取能量进行到底。未来,烂牌好牌都可能重新洗牌。
Photos by Unsplash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