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桂花说个案让她的生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这一点很共鸣我。
从小餐餐顿顿都要在父亲的责骂和消沉的抱怨声中小心翼翼悄悄地咽下每一口饭的我,现在在餐桌上一听见孩子的争吵声,就控制不住想掀桌子,就是不掀桌子也有过一把划掉所有的碗盘让大家都吃不成的我,慢慢的发生着变化,现在可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发泄情绪,有时候通过静坐也可以了。
个案里那个五岁的小女孩触动了我内在那个蹲在姥姥家大门口地上低着头挖土的小女孩,她心里话是: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没有爸爸妈妈,都是因为我不好,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每个星期回家一次的大舅路过我身边看见了,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头发那么长,没去剪的呢?”
我只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继续挖土,大舅不再说话,掏出来一个五分钱的硬币递给我,我伸手接下还是不说话。
下一个星期,同样地方大舅又问:“你头发还没有剪呢?”又递给我一个五分钱的硬币。
记不得多少次,只知道后来有一天,姥姥在家里到处找钱,干着急就是找不到一分钱,我拉着姥姥的手来到我的床前,掀起席子,抓起那一把硬币递给姥姥:“大舅给的,留剪头发的。”
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心里还有一个愿望:买一颗糖吃。
但她始终没有说出口,当她把那一把硬币递给姥姥时,她的整颗心也交给了姥姥。
这个时候,我捕捉到当我试图说出要买一颗糖吃时,我感受到的是:话在喉咙口,气却是往下沉,整个胸口都沉甸甸的。
我带着呼吸感受这种感觉,大约一两分钟过后,才出来一句话:吃糖,就不是好孩子了。
说出这句话后,我胸口的那个沉甸甸的感觉也消失了,里面有了空间感。
我瞬间醒悟:这是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的艰难抉择。她怕吃了糖不是好孩子就失去姥姥的养育。
我泪奔,慢慢的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对她说:“我来做你的妈妈,在我这里你可以吃糖,养育你是我一生的责任、快乐和幸福。我会幸福着你吃糖的幸福,甜蜜着你吃糖的甜蜜,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一起吃糖。”
小女孩听见我的话,脸上洋溢着笑容问我:“真的吗?”
我把她揽在怀里重重地点点头。
在这个场景里我很感谢大舅,我感谢他的是,他从追问我你头发没剪,钱弄了哪儿去了 ?
他只是再给我一个,再给我一个……
这让我想起十二岁那年,刚进城的我,在一个稍稍有点月光的夜晚在转盘道那里,不知道该向左边走还是向右边走,结果我走左边,刚走不到一半,对面开来一辆吉普车,对方猛刹车我也猛刹车并从自行上跳下来,呆站在那里,我的车前轮和他车头的距离不到一拳。
我站在那里以为他会骂我。
没想到车里的那个人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先走。
我推着车走开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他居然没有骂我,他居然没有骂我!我内心强烈地响着这个声音 毕竟是我走错了路线。
犯错不挨骂,很幸福!不犯错都天天挨骂的我,太难相信。
回到个案,我看见那个十多岁的我,听见妈妈经常说,我这个表哥是她带大的,那个姨姐她也很疼爱。
这次那个十多岁的我再听见这话,就对妈妈喊:“妈妈,我才是你的孩子,经常听见你说这话我很羡慕嫉妒他们,我又委屈又难过,我看见你在说他们的时候,一脸的幸福,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你好像看见我们你就很痛苦,我们好像是你的痛苦和耻辱是吗?”
妈妈沉默着,不回话也不看我。我感受到的是她一看我们她就很痛苦。
我突然大声喊起来:“你不喜欢我爸,你要是喜欢他我们就不会是你的痛苦和耻辱了!当你觉得我们是你的痛苦和耻辱时,我更痛苦,我痛苦的是我不是你的幸福,我也想像表哥姨姐那样是你的幸福,而不是你的耻辱和痛苦。”
这时妈妈抬起头说:“我是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每次去我妈家都跟我哥他们吵架,吵完一拍屁股就走人,留着我一个人在那里尴尬、难堪、又局促不安的。”
这个时候我看着妈妈看向表哥姨姐的充满幸福感的表情,再看着她看向我们的痛苦。
看着看着我忽然看见了表哥姨姐是她眼中理想中的我们,而她身边的我们是她真实的孩子,不断闪现的母亲的劳作的身影,告诉我她虽然很痛苦,但她依然用一生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我深深感受到了她的心里痛,也感受到她看向外面看着的有点松弛感的表情下面对我们的深沉的爱。
那向外的目光里有她的情感牵绊、有着她心里理想的我们和她想要的理想的生活。
那是她链接外面世界的方式。
我感动的泪如雨下,很想把脑袋轻轻靠在妈妈的胸口,对她说:“妈妈,你不用说了,我懂了,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有些话,感受不浮现,我们想不起来说;有些往事,感受不浮现,我们已经记不起它。
愿这段文字,可以触碰到阅读者的内在。
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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