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起
村里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只要听喊一声，“哑巴来了！”立刻撒腿就跑。就连缠着要喝奶的一岁娃娃，也会马上安静下来。
哑巴名如其人，年纪不大，却凶神恶煞，见狗就打，见人就“骂”，即使出不了声，也让人敬而远之。
听老辈人说，哑巴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家里的长子，十三岁前都是相当乖巧懂事的娃娃，每天跟着大人一起天不亮开始干活，放牛砍柴拔猪草，样样活都能干。
后来遇上三年自然灾害，家里实在没什么可吃的。爷爷奶奶躺在炕上活活饿死，母亲想去山上挖野菜草根，结果只带回了一桶观音土。
她找来一点谷壳碾成糠，放进观音土里搅拌，给家里几个娃娃吃。哑巴年长，吃的最多。
观音土吃下去，屙不出来，娃娃们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也就是这个时候，哑巴死里逃生，最终却瞎了眼，成了哑巴。母亲心在滴血，找来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据说，哑巴苦苦哀求母亲活下来，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两只眼睛看不见，他生不如死。
倘若一生下来就是如此，兴许还能从小适应，自食其力过一生。而哑巴已经十三岁了，突然间又哑又瞎，心里的苦可想而知。
灾害过后，村里能活下来的人不多，像哑巴这样活受罪的倒只有一个。
他想跟着母亲一起走，却让家人救了下来，还被痛打了一顿。
此后，哑巴性情大变，像山上野狼一样四处咆哮。
他越这样，村里人越主动招惹，把他当成笑话一样去戏弄，去欺负。
本来哑巴心不坏，却在一次又一次被人戏耍中变得僵硬起来。
直到有一年冬天，哑巴躲在村口一个柴草剁边冻的瑟瑟发抖。忽然走过来一个白胡子老人，握住哑巴两只粗糙的手，柔声说道，“孩子，你受委屈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你心里的火只能烧自己，吓不着别人。”“好好活下去，一辈子还长着呢！”
说来也怪，哑巴与白胡子老人相跟着离开村子，一前一后，像极了当年和他母亲一块下田干活的样子。
两年后，哑巴回到村里，整个人都变了模样。他学会了修补的手艺，尤其擅长给套鞋补眼。
听人说，哑巴一手拿着打狗棒，肩上背着修理包，进村入户，见人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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