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六年(1826年)深秋,喀什噶尔城外白杨沟的维吾尔族老农阿卜杜勒正在放羊,突然看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他眯起昏花的老眼,待看清旗帜后,手中的牧鞭"啪"地掉在地上——那是张格尔的叛军旗号。
"安拉啊!"老人喃喃自语,想起二十年前张格尔父亲萨木萨克叛乱时的惨状。他急忙赶着羊群往城里跑,却在城门口被叛军拦住。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兵用生硬的维吾尔语喝道:"老头!带我们去衙门!"
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庆祥正在衙门批阅公文,师爷慌慌张张闯进来:"大人!张格尔的叛军打进来了!"话音未落,一支箭"嗖"地钉在门框上。
庆祥拍案而起:"备马!传令守军..."话未说完,叛军已破门而入。这位满洲镶黄旗将领拔刀力战,最终身中七箭而亡。他的首级被悬挂在城门示众,喀什噶尔沦陷了。
消息传到北京,道光皇帝震怒。养心殿内,他指着地图对军机大臣们说:"张格尔勾结浩罕、英国,妄图分裂疆土。长龄,朕命你为扬威将军,统兵西征!"
老将长龄跪地领旨时,手微微发抖。他知道,此去西域万里之遥,等待他的将是天山南北的漫天黄沙与刀光剑影。
道光七年正月,冰雪初融。长龄率领两万清军出嘉峪关,沿着古丝绸之路向西进发。行军至哈密时,当地维吾尔族伯克(头领)玉素甫带着粮食前来犒军。
"将军,"玉素甫用生硬的汉语说,"张格尔说清廷要灭我们伊斯兰教,可我知道朝廷待我们一向宽厚。"
长龄捋须微笑:"你放心,朝廷只惩首恶,胁从不问。"他转头对副将杨芳低声道,"传令各营,严禁骚扰回部百姓。"
二月初,清军抵达阿克苏。探马来报:"叛军三千在大河拐设伏!"长龄立即派杨芳率轻骑出击。是夜风雪交加,清军突袭敌营,叛军猝不及防,被斩首千余级。
二月二十二日,清军在浑阿巴特遭遇叛军主力。放眼望去,戈壁滩上黑压压全是叛军,足有两万之众。
"将军,敌众我寡..."参军面露忧色。
长龄却胸有成竹:"叛军虽多,却是乌合之众。"他命令火器营在前,步军分列两翼,骑兵隐蔽待命。
战斗打响后,叛军发起冲锋。待他们进入射程,清军火炮齐鸣,铅子如暴雨般倾泻。叛军阵型大乱时,埋伏的骑兵从侧翼杀出,一举击溃敌军。
捷报频传:二十五日沙布都尔大捷,二十八日进抵浑河北岸。叛军十万沿河列阵,战鼓声震天动地。
"强攻必伤亡惨重。"长龄夜观天象,突然计上心来。他命小股部队在下游佯攻,主力则趁夜色从上游偷渡。
黎明时分,当清军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南岸时,叛军顿时大乱。喀什噶尔城近在眼前了!
三月初一,喀什噶尔城头重新竖起大清龙旗。巷战中,清军救出了被囚禁的维吾尔族长老们。
"将军!"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老泪纵横,"张格尔强迫我们年轻人加入叛军,不从者全家处死啊!"
长龄安抚道:"朝廷知道你们是被迫的。"他下令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只追究首恶。
捷报如雪片般飞往京城:初五收复英吉沙尔,十六日光复叶尔羌,五月克复和阗。但张格尔却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这年冬天特别寒冷。喀尔铁盖山上积雪没膝,张格尔带着最后五百亲信在此藏身。
"首领,吃些干粮吧。"侍从递上冻硬的馕。
张格尔一把打落:"滚!我要的是喀什噶尔的王宫!"这个流亡浩罕二十年的野心家,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形同疯魔。
十二月二十七日,清军侦察兵发现了叛军踪迹。杨芳亲率精兵追剿,在雪山之巅展开最后决战。
"活捉张格尔!"清军喊声震天。叛军四散奔逃时,张格尔的战马失足坠崖。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叛酋,最终被布鲁特人绑缚送交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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