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在下雨
雨水蓝且灰
像阴转晴时的天空
又即刻晴转阴
肆意蔓延到床上任意处
独不从边沿滴落
看到潮起时海浪翻涌
我置身其中
扼脖之手紧贴皮肤
一朵花儿落下
鲜艳而灿烂
登时蓝灰黯然失色
我伸出手,欲以心承接
尖声呐喊
退潮的开关
咕噜咕噜声响惊起
雨水所没之处
浑身在颤抖
命运侧身避让
那朵花儿看似近,又那么远
和双手的距离
犹如心脏和大脑
扑通一声
落进无垠的大海
在这个明媚的清晨
双眼被蓝灰浸湿
惊响过后,是长久的寂静
和死亡一样的形状、颜色、触感、滋味、香气
花儿沉没所在
竟飘香四溢
无论呼吸如何贪婪
只冰寒入鼻
决绝之际
又一朵花儿落下
目虽所及,仍青黄不接
她的脚步悠闲如同四季
在那恶手再次发力之前
我费力挣扎并顺利脱身
蹬着双脚,转向花落方向
突兀想起不会游泳
像一只掉进水中的懒蛤蟆
那朵花儿啊
再次落进蓝灰里
追赶而上的
是那温热的攀爬上脖颈的手掌
原地打转的
是年轮,是风声伴随落叶
又大步离去
卷起千帆雪
又一朵花儿落下
心动身未能动
我浮于水面,灰蓝成黑
力乏之后沉入海底
床在扩张再扩张
承接无穷忧伤
唯一收缩的
是清晨的和煦明媚,和心跳
花落又落
是同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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