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隐冬
一个浪荡子,一个小戏子,一个傻婆娘的故事
浮萍 第一章
万延东卧在凤娘壮实的臂弯上,满意地吸了几口大烟“这过得才是神仙日子!”
凤娘笑着啐他一口,“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你一个乡绅的儿子居然干着白女票的勾当,要我卖身子养活你,好不混账。”
他朝有光的地方望,玻璃上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冰花模糊了他的视线。万延东眯着眼睛又朝凤娘丰满的胸脯里拱了拱:“除了我哪里有人肯要你?那些新派少爷留洋回来,都讨厌脏臭的小脚。”说着毫不避讳地向下摸了摸凤娘的三寸金莲,硬是送到唇边。
凤娘惊讶地连忙往回撤,仍是被他偷了香,嗔道:“惯会作弄我。”
万延东嬉皮笑脸道:“那作弄得喜不喜欢?”
凤娘不说话,万延东心中一慌,莫不是放荡过头,招惹了厌恶。
谁知凤娘忽得朝他身子一压,湿漉漉的红嘴唇便在他脸上留下一股廉价的油脂香味。万延东嘿嘿笑着,就着凤娘的手呷了一口酒,两人嘴对嘴哺起酒来。到了酒醉之时,再钻进被褥里,好一番折腾,直到太阳下山头才醒。
凤娘的脸像滴油的蜡,红得油亮,甚至有些发紫。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他胸膛上轻点。奇怪的是这样一个肥胖的女人操着吴侬软语,声音柔得不像话。万延东平时最喜她穿着旗袍,隔着屏风隐约见得昏暗的影子,唱一只苏州评弹。
“延东,你千万不要骗我。你知道的,我不像其他姐儿那样有心思,来了客人我也留不住......”
万延东暗想,便是你这样一副脂肪堆里打滚的样貌,当然吓跑了专爱病美人的女票客。虽是如此,嘴上仍旧安慰道:你这样讲真是伤我的心,难道我没有留在你的身边陪你?
凤娘大喜,“正是。延东,你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小时候害了病,整个人瘦得像豆芽。我爹背我来城里求医,可被妈妈骗了去,我爹就一气之下投了江......”
万延东懒得听这些陈旧往事,心中讥讽道:你小时候像豆芽?那现在是泡涨了水吗,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仔细想想不禁有些愤懑,当初刚来北平时,有使不完的票子。可深井到底也有见底的时候,从花魁金玉枝一路降格成这个货色。
万延东咬着牙根想,倘若万老爷没有自作主张替他娶前朝刺史赵家女儿,他还可以在家中赖上两年,不至于现在被迫拿着钱出来做生意家门都不敢回。
“太憋屈!”
凤娘突然“哎哟”一声叫出来,原是万延东不自觉将心中所想化为行动,一拳打在凤娘肚子上。
万延东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
凤娘却温柔笑着:“下手这么狠,如果肚子里有了你的种可怎么办?”
万延东平白给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是个女表子,要和寻常妇道人家一样生子?当下便恶心得匆忙整理衣裳要离开。
有老话说:三代为官作宦,方知穿衣吃饭。纵然万家在当地算得上望族,可到城里,在真正世家子弟眼里依旧是寒酸的小门小户。所以即使万延东抽烟呷妓,做尽纨绔之事,也没有融入这个圈子。
北平是旧都,像万延东这般处境的自然不止一个。林晏之的祖父曾是前清工部尚书,只是到他这一代已经破落。
林晏之生得一副好皮囊,白净面皮,眼尾轻轻上扬,添了些傲色,只是有些女气,和万延东剑眉星目的男人气概截然不同。
“林少爷年少有为,万某准备的仓促,不能好好为林少爷庆祝喜升副局长之职,实是万某的过错,自罚一杯。”
林晏之见万延东比自己足足长了四岁有余,却对自己如此恭敬,不免有些矜持傲之色。转念一想,这万延东是个乡巴佬,绝不可能没由来献殷勤,定然是有事相求。北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延东在玉子巷白女票姑娘的事他略有耳闻。林晏之自持书香门第,看他不起,便不耐烦打断他的场面话:“万兄的心意在下领了,不过万兄有事大可开门见山。”
万延东被他驳了颜面,笑容僵硬在,只是有求于人,便挤出一笑道:“林少爷果真是个聪明人。听闻一个月后谭将军母亲九十大寿,在府里要摆上三天三夜的酒席。可哥哥乡下粗鄙之人,哪里有福气去见识世面,所以才来拜托林少爷......”
林晏之心中讥笑一声,原打的这个算盘。谭将军若知道自己引了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进门,面上定不好看。万延东不是好货,可他爹万应海却实打实是个人物,也罢,不如另想个法子,便当结个善缘。
林晏之脑子一活络,“万兄,你瞧这样如何,你是生意人,可有北边好面粉的货源?”
万延东忙道:“有,有的。”
林晏之笑道:“这就好办了。小弟人微言轻,冒然递帖子怕将军不高兴。不过向将军介绍万兄面粉供应却不是难事,届时万兄只需以检查质量为由入府即可。”
万延东大喜过望,“林少爷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啦,改日一定重谢!”
林晏之摆摆手,“只望哪一日晏之有难,老哥哥不要忘了我就好。”
万延东又劝了好几杯酒,直将林晏之灌得开始说胡话才作罢。他心中暗忖:这小兔崽子倒是神气得很!其实谁又比得过谁?若不是他走了狗屎运傍上谭将军的小舅子,一家人估计还在北平远郊守着几亩薄田一间祖宅,比自己还穷破。这样一想,万延东心中着实畅快不少,摸摸衣兜里还有几个钱,又提起脚步向玉子巷走去。
ps.第一次的练手文,生涩稚嫩,看官请一笑而过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