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在玻璃窗外摇曳。昨夜下了雨,清晨醒来,一切似乎都明亮如新,但每一件事物都又更加重了一些,因为它们的历史又多了一日,便承载了多一日的光阴。
树上摘下的李子是甜的;等着玉米熟,结果没几天都快老了;萝卜从土里冒了出来,稍微一使劲就拔出来了,还带着泥巴;番茄黄瓜的长势惊人,它们结果成长的速度颠覆了我对蔬菜的想象,每天都一批一批大量的成熟,黄瓜几天就老的不能吃了。
看着这不断涌出又吃不完的果实心里感觉万般可惜,恰好有城里的亲戚朋友隔三差五亲自过来大筐大筐的摘走搬去分享了,心里略觉安慰,也不枉这果实努力生长的一生了。
养护土地,育苗,栽种,浇水,搭架,除草,修剪,日日看护守护,前期的过程是异常漫长的,可一旦果实生长起来,经过了小暑大暑炎热的节气洗礼以后,那速度就跟忽然开了挂似的,你都来不及摘。
经常也想给外地的朋友分享一些,但在看到果实实际生长成熟的速度之后,我清楚的知道,经过快递在途中耽搁的时间之后,实际上根本无法感受到最好的味道了。就时间上而言,你做不到两全,要么还没成熟就得摘下来,要么等刚好成熟了摘下途中就会失去新鲜感。何况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索性作罢,有机会还是亲自感受会比较幸福些。
站在树下是幸福的,站在土地里是幸福的。想到G多年前对坐喝茶时和我说起,这世界上最好的那一口味道永远不可能在皇宫里,而在农民的家里。无论瓜果蔬菜旱烟茶叶,所有吃的东西,只有辛勤播种耕耘的农人,最清楚哪一个瓜最甜,哪一片茶叶最好,就那么一点点,他们会最先尝到,此刻深以为然。
写到这里,竟然想起了贵妃的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又想起了苏东坡的荔枝,“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都是荔枝,那味道可大不相同啊,只能慢慢咀嚼。
最本真最美好的东西,都在源头,都在初心。“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一个人,你若是真心想要追寻本真追寻幸福追寻美好追寻生命的意义,便只能你去不能他往,你要亲自辛苦跋山涉水,而不是让他人辛苦快马加鞭。你要沿着自己生命的河流一路逆流而上,不断地与你自己相遇。
我吃玉米吃到一半的时候,身体里忽然涌动起某种冲动,差点从眼睛里流淌出来。于是我再一次想起了那句著名的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眼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此刻,我如此具象的体会到了这种深沉的情感。这两句诗出自诗人艾青1938年创作的诗歌《我爱这土地》,全诗如下: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六月初六峨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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