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飞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昏黄的街道上冷冷清清,他就这样茫然地走着。
二十年前那个凶手在他的注视下离开了家门,可随后那个恶魔在走出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将自己的食指放在嘴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一双邪恶的眸子里满是戏虞。仿佛在告诉段飞,不要乱说话哦,否则我会杀了你!
他知道我在那里,他明明知道我在那里!他知道我的存在,当着我的面,就那样在我的注视下杀害了我最亲近的人!
段飞的拳头捏得很紧,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即便是二十年后的今天想来,仍然让他有些不寒而栗。是惧怕,是仇恨,还是别的什么?
当时他在想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会做出这么残忍的恶行,这些年他接触过各种各样地罪犯,想要从这些罪犯的身上找到与当初的凶手类似的共同点。这是他的执念。
不知不觉间段飞走到了郊区的棚户区,这里没有路灯,黑暗将他吞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感到了深深的迷茫。突然,他想到了赵荣根,想到了和他对话时,他眼神里的阴郁和疯狂,极端以及绝望。
赵荣根的经历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父亲入狱后,母亲带着他东躲西藏,躲避周围的无端指责和排斥。他很清楚这种感觉,就仿佛全世界将自己排挤在外,他们成了罪恶的帮凶,成了罪恶的一份子,可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只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赵荣根的妻儿又有什么错呢?
之所以对赵荣根的事情这么上心,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对母子和当初自己的母亲带着自己四处奔波,举目无亲的情景极为相似。他不想让那个孩子遭遇和自己一样的过往。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大衣里的信封,那里装了一叠钱。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大概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吧。
那些钱是他准备给赵荣根妻儿的,以工地上拖欠的工资的名义交给她。这些钱或许微不足道,但至少能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段飞加快了步伐,来到一间平房前敲响了房门,屋里的人似乎已经睡下了,等了许久之后,里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开门的声音。
赵荣根的妻子素梅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比之前又憔悴了许多。她眼神惺忪带着些许困意,从门缝里看向外面。段飞能看出她有些警惕和害怕,但在见到自己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段律师,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素梅将门打开,但没有出来,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对仅仅见过一面的段飞有所防备也是情有可原。
段飞轻笑,也没有生气,站在原地将信封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你拖欠你丈夫的工资,我帮你要回来了!”
“谢,谢谢你,这么晚还麻烦你送过来!”素梅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伸手将信封接了过去,然后让开了身体,示意段飞进去。
“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段飞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但素梅却叫住了他,然后伸出头来在门外四处看了看,神色变得比之前更紧张,又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她,却又不好意思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说。
“赵夫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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