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发干,宛如吞下刀片,出差回来后就一直昏沉沉的,感冒发烧接踵而至,早上起床后我胡乱吞下一粒药,套上外套出门的时候,又返回来从药箱里找到含片,撕开包装把糖含在嘴里,薄荷味加上药味,让喉咙有一点缓和;手里攥着包装袋,准备到楼下扔掉,边走边揉搓着,突然就觉得,现在好像是吃一颗糖也开心不起来了。
我本身是不太爱吃糖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年纪到了,到了一个喝饮料觉得甜,喝茶水感觉苦的尴尬阶段。甚至,背包里放着的几颗去年五一外甥给我的糖,至今都没吃。
小孩是会因为一颗糖而开心的,就很单纯,吃到喜欢吃的,好吃的,就开心,糖分会淹没所有不开心,在他们身上,糖块带来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喜欢,也有情绪的愉悦。
上初中的时候,我们的数学老师有一个奖励机制,如果考试考到前三名,他就会自掏腰包买零食奖励,在我第一次获得奖励资格后,在同学的建议下,当然是买下小卖铺里的一大包棒棒糖,分发给班上的每一个人,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比较壮观的现象,在数学课上,老师认真讲课,学生认真听讲,唯一有点滑稽的,是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根棒棒糖;在今后的日子里,整个初中时段基本上被各种各样口味的糖包围,不过当时不觉得甜的难受,只是甜的开心。
上了高中之后就不一样了,身边常备一款薄荷糖,强烈的薄荷味让课堂上昏昏欲睡的我保持一定的清醒,现在想想就跟现在工位上手边的咖啡一样,它提神醒脑的作用大于味道带来的享受,所以那时含下一颗糖,大概率跟情绪没有关系,只是希望自己醒一醒,至于开心,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应该是尽快结束在书堆里打瞌睡的日子。
慢慢的已经不爱吃糖了,但是会在药箱里备着几盒润喉的含片,胖大海金嗓子等,我对糖块的需求越来越趋向让他缓解我身体上的不适,而非情绪的不稳定,当然也知道,一颗糖已经不能让我开心起来。
原来成长是场缓慢的置换,把棒棒糖的彩色玻璃纸换成白色药片铝箔,将集体分享的甜味狂欢拆解成独自吞咽的苦味清醒。
糖对成年人的意义逐渐从情绪稳定剂变成药物缓解,虽然甜味救生圈早已沉入深海,但至少还能在苦涩的药味中,触碰到那个始终认真对待生活的自己——就像多年前郑重给全班发糖的我,如今依然会在撕开包装纸的瞬间,听见生命簌簌剥落糖衣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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