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年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从前在乡下，这一天是母亲最忙的。记忆里，吃完早餐，母亲便开始扫尘。通常，母亲会先做一个扫尘的工具。一根长长的竹竿，把扫帚绑在竹竿尖上，一个简易的扫尘工具会做成了。

开始工作前，母亲在头上会扎一条毛巾，把头发给包起来，衣服呢，要么是一件很旧的衣服，要么就会在衣服外面再套件做饭的围裙。

扫尘时，一般会从房间开始，除了一些屋顶处角落里的蜘蛛网，其实还算干净，通常低矮处平常也是能打扫到的。我家老屋是三间正房带一偏房的结构。正中间堂屋，西头是我们姐妹房间，放了两张床；东头是父母的房间。偏房主要是厨房和猪舍。三间正屋因为比较干净，很容易打扫，唯独到了厨房，难度直线上升。一年下来，烟熏火燎的，屋顶上漆黑一片，扫帚沾上去就跟着黑了。基本上厨房顶一打扫完，这把扫帚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说起扫帚，我们家是不缺的。母亲在农村，里里外外算得上是一把好手。我们家的扫帚全是她自己扎的，不用花钱买的东西，也就从来不会缺少。扎扫帚的原材料也是母亲自己种，一种长得落叶松针的植物，最高也就一米来高吧，一根主枝上长着很多分枝，看上去有些蓬松，母亲称它们为“铁扫把”。

从网上查到相关信息，也说叫“地肤”，南北方的扫帚草好似有些差异。正好看到一篇介绍我们家乡正在栽种这种“铁扫把”的文章，乡民现在把这种作为经济作物来种植，收益还不错。

铁扫把是蝶形花科胡枝子属的小灌木植物，适应性强，排水良好的土壤都可以栽培，常见于荒野、丘陵、山坡、路旁。其茎具有分枝多、细、柔韧性极好、不吸水、弹性强、不易折断等特点。

铁扫把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植物，种子撒进土里之后，几乎不用管理。等到秋季收获的时候，把一米多高的铁扫把齐根逐一砍下，随手往路边一扔，等太阳暴晒约一周时间，铁扫把原本墨绿饱满的枝条就变得干枯结实。晒干后，把铁扫把集中在一起，再用专业的打籽工具一遍遍敲打，让它果干分离。拿走表面的枝条后，铁扫把籽便平铺在水泥地上，很好收集。除去籽果的枝条被送去扎扫帚，剩下的籽既可以单独售卖，也可以用于来年播种。

铁扫把幼苗

当年在乡下，母亲每年都会种上一些，这种植物生命力确实很强，基本不用管也能长得非常茂盛，秋天成熟后，砍下整棵枝条，晒干备用。

做扫帚很简单，搓几根麻绳，把晒干的“铁扫把”先做分枝处理，最长枝杆会用作扫帚的主干，最复杂的当属把它们一根一根的绑起来，一来得费些劲扎牢，否则使用起来很容易散掉，这点最考验技术；二则要挑选合适长度的枝条来编排，按照扫帚打扫方便的原则，后面的枝偏厚重一些，选用细枝较少的，硬度大一点，前面突出来的一部分，枝条会有很多小枝，绵软一点，扫起来也会轻巧一些。

母亲手巧，村子里一些大娘总是来我家讨要，母亲总会慷慨地送给她们。在农村，这些物件不值钱，只是费力气。印象中还有人家用高粱穗做扫把，那种材质会更软，但因为种高粱的不多，这种扫帚也就很少。

现在回到乡下，这样的扫帚也不多见了，农村的房子建得跟城里一样，门前的空地也铺成水泥地，这种铁扫帚使用起来就比较硬，不太好用了。很多老物件，渐渐就走出了人们的视野，最终消失掉。

年味是渐渐走丢了，今天小年，刚好是周六。昨天在某东买了两个拖把，一个当天到货，一个今天送到家。把两个拖把拆了，安装后，便试用起来，也算是扫尘吧。虽不像过去那样从屋顶一路扫下来，也还是把地面里里外外拖了两三遍。柜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物品也全部整理干净，终于看上去显得有些整洁了。

晚上约了朋友吃饭，女儿说要去洗头，一直催着我出门，想到日更又只能凑数了。昨天心绪不宁，不宜写作，今日有点小忙，又没空写作。看来写作这件事，真的变得举步维艰了。

看到我写下《南方小年》这个题目，女儿又来搞事情了，她问我，你都知道过小年，也不安排些吃的，像汤圆什么的，要有点小年味道嘛。我的答复是，没看到吗，我们过小年的仪式感就是扫尘，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敬灶神了。一听这话，女儿不作声了，她其实对吃的没什么兴趣，怕胖嘛，只是不满我的八百字还没写完。取笑我要是参加高考，早完蛋了，800字只给半小时就要完成。

这样的流水账，写800字当然也是半小时绰绰有余的，只是小东西不停来扰，一会儿跟我说话，一会儿还贴坐到我的椅子上，挤在我后背上一起坐。唉，这么大个丫头，比小时候还粘人一些了。如果是从前，我肯定很欢喜，可现在忙于码字，不想被打扰，竟有些烦她。

罢了，不写了，让她知道我说她烦人，又要生我气了。赶紧陪小祖宗去洗头发。

祝南方的朋友们小年快乐哈！北方的朋友们昨天也都过了一个热闹的小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