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清儿从小就被父母疼爱着，父母的言传身教更是让她出落得一品人才，加上遗传，得了一个美人胚。只可惜，父母早亡，到了婚龄，懵懵懂懂的就嫁给了邻村狗娃。

只这一嫁，弄得清儿晕乎乎的，好端端的事，在狗娃那就变成砸事了，和他既说不上个理，更讲不出一个情。

清儿想，这婚哪那么难呀，完全与读书关系不大，这档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惹”的事，看来是没个头了，既这样，离婚差不远了。

这不，清儿只要做的菜不合狗娃的味口，他立马脸一拉，筷子往桌上一啪，筷子呼啦一蹦，差点掉到地上，他若无其事，只顾及自己，沉沉地说，这是什么菜，味道不好！

起先清儿不和他争吵，只耐心地说理。后来，他个性不改，遇事就来劲，胡乱一通，清儿不管了，和他争吵起来，一来二去的，把个家弄得阴晴不定，鸡犬不宁。

特别是，狗娃是个地地道道的宝妈男，有事就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叫妈，那头的妈呢，也一个一个地为他指点迷津，破谜开雾。老公不在意老婆的存在，老妈不在意儿子有老婆，娘俩够合拍的。

这下可好了，完全把清儿“支”开了。清儿见得多了，也“查”出了个症候，她反倒冷静了，对狗娃的作派也“让一让”，看在他做起事来不懒惰的份上。只是她很反感他乱发脾气，决定治一治他。

这样过了一阵子。这天狗娃妈送来南瓜，由于家中菜每天一些，这几斤重的南瓜，开了一次也吃不完，加上天热，清儿决定等过些天，凉快点再开吃。

这天，清儿切开南瓜，只见里面出现了一些白白点点的东西，里面也呈现出黑红黑红的颜色，用手一捏，有点烂了。清儿沉思片刻，没往垃圾桶里扔，而是放到显眼的橙子上。如果扔了，狗娃又会说上一通的，说那是妈的，不应该扔。

出门半月的狗娃，今天正好到屋。吃饭时，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又问孩子们的学习，清儿一一和他聊了。这时，狗娃起身添饭，看着南瓜，说，怎么没吃？

清儿瞟了一眼狗娃，看着他的眼睛，又看着切开的南瓜说，你看看，这南瓜里面什么东西，白白的，黑黑的，你看还能吃吗？

狗娃拿着饭碗，凑近端详着，反问清儿，这东西坏了？不能吃吗？清儿也凑近前去，拿过南瓜，放亮处，反复地看，照着里面，说，这白的黑的，不像之前的南瓜，之前的没白点黑点。

狗娃是个门外汉，可也是吃过南瓜的，感觉不对路，颜色还是看得出的，一皱眉，惋惜地说，这南瓜可能吃不了了，应该是快过期，快烂了。听了这话，清儿马上说，那还吃不？扔了？

狗娃坐到桌边，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吃不了就扔了吧。清儿暗道，到底老妈还是老妈，换成是我，该不又会来几句冷的，凉死你。

吃完饭，清儿收拾停当，又去拿袋子，打算把坏掉了的南瓜丢到外面去。

这时，叮铃铃叮铃铃，狗娃的手机响了。

喂，老妈。狗娃一接听老妈的电话，马上汇报在外的工作。说了一通后，只听老妈说，狗娃，你媳妇把南瓜吃了吗？狗娃是个直肠子，一张口，马上就要说没吃。清儿见状，立马做摇摆手势，狗娃傻看着，愣了一会，见清儿一个劲的摆手，他似懂非懂，却能感觉到清儿的好意，他不再支支吾吾，高兴地说，吃了。

老妈在那头又问，好吃吗？清儿知道，这是老妈的习惯，送了东西来，总要问一问，讨个好话，想听感谢的话，谁个不是呢？想到这，清儿迅速凑近狗娃的电话，她怕狗娃乱说，直说。只听清儿说，妈，好吃着呢。今天狗娃刚吃了，一大碗的，全吃了。这时，清儿话音未落，就听到老妈一连串的哈哈哈，估计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放下电话，狗娃奇怪地盯着清儿的眼睛，干嘛要这样说？清儿只笑不说，卖关子。狗娃也不多问。过了一会，清儿叫狗娃顺便去把南瓜丢了。

狗娃上得楼来，记着南瓜的事，又问，你干嘛要说吃了？不是明明没吃吗？清儿喝了一口茶，看着狗娃的眼睛，说，你是她儿子，难道不知道做妈的心思吗？狗娃一听，来兴趣了，疑惑道，一个南瓜，哪来那么多心思，你说。

你好好听着啊。清儿拿过遥控，把电视关小些声音。狗娃，你看到你妈是不是白了大半头发？狗娃无所谓地说，这当然看得到，还用你说。清儿不再问，而是直说，既然白了那么多头发，就是老了，可你没当你妈老了，还是和平常一样，有什么说什么。

这不对吗？老妈面前，又不是别人，什么都可以说的。清儿没理他，接着说，人老了，心就变了，变得小心翼翼了，很多时候都在找存在感，生怕自己日益衰退，干不了活，作不了用，让自己成为孩子们的拖累，显得自己没用。

呆头呆脑的狗娃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清儿，像从不认识似的，生出一连串的问题，他说，南瓜难道会和这也有联系？清儿看了一眼生活在一起的狗娃，心中叹道，这男人呐，都是粗心的汉子，没女人“唠叨”，哪成男人？也难怪，男人有男人的粗线条，要不为什么要阴阳搭配才成家呢？

清儿这样一想，突然这样分析起来，连自己也讶异了，平常可没这样想过。现在心里似乎在理解男人为什么有时粗线条了，那是因为男人的一生赋予了挣钱的重责，重心在钱上，加上平常的各种环境，让男女有着天然的区别。

狗娃见清儿不说话，像在思考什么，索性也不说话，想着刚才骗老妈的事，想着想着，老妈的哈哈哈，在耳边回荡，说话时是那样开心，老妈说，清儿呀，好吃就好，好吃就好，你们这么喜欢吃，我明年多栽点，你们到家来拿。这儿还有一些，全留给你们，哈哈哈。

对了，清儿要自己骗老妈，就像清儿说的，是为了让老妈开心，让老妈觉得自己有用，还能为我们做些事。狗娃此时像开了窍，想到这些，心不由得一热，偷看着清儿，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他理解了清儿的良苦用心，想着自己平常对她的无理指责，觉得无地自容。

他走过去，看着清儿的眼睛，说，清儿，下次我做菜给你吃，你教我做，好吗？

清儿听狗娃这么一说，方才缓过神来，连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