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前后,总是忍不住掉眼泪。踩着赤色的潮湿地砖,阴雨绵绵下和拐角处遇见的众生擦肩而过,在每一个平凡的背影里默诵着这句诗,诗中亘古的深邃悠远,使得后世愈发悲伤。
用这双哀怨的眼睛四处观望,在地铁站台转过身,突然看到了这个蹲在墙角的老人。随身携带的购物包皱皱的,黑红色。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来一摞纸,他掀开折痕,从里面拿了一张,仔细的看着。
车来了,我走了,希望他手上拿着的,不是病例。
出了地铁口,走向地图上一家配钥匙的小店,沿途看着黑夜中经过的老人,突然觉得年轻和衰老的界限并不明显了。
我记起年幼时,热闹的集市上,熟悉的那个老人在自己的修鞋摊前,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听见我们的招呼声,他抬起头,随手抓起一袋零食,扔在了车上。
就只是那一瞬间银白色的画面,是关于外公记忆的开始。仿佛从那之后,他就一直是个在家里闲坐,看着我们做饭又帮不上忙的老头了。
深深难过,大概是因为内疚,自己在他生前的猜测应验了,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他住院期间,看望他之后,和好友吃饭时,我喝了点小酒,说了句:老人一病,就很快了。
国庆节最后一天,和赵千灯一起睡醒,心慌了一天,与宋好看三人返郑。晚上也总是忐忑不安。下午就想再去看望他,给妈妈和小姨打了电话,她们都说你明天上班呢,不用过来,我再次选择了退缩。
当晚去接推着电动车回来的赵千灯。途中接了妹妹的电话,他已经离世两个小时了,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深夜请了几天假,打车回去。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安静地躺在水晶棺里,瘦小、无气息。遗照摆在门口,原来他已经比之前老了那么多,一直都没发现。
椅子搬出来,衣物摆在上面举行某种仪式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外婆葬礼的那天。送殡的队伍走了,我留在家里。外公倚靠在正门口的这把椅子上,定定地望着屋外天空。我害怕极了,拿着零食问他,姥爷要不要吃。他摇摇头,没有看我。
和众多小姨坐在一起,话题回到了十几年前,她们还没出阁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她们,脸上生出的操劳皱纹,背后是一个个认真活着的家庭。
晚上和小孩子们坐在大树下的秋千上,孬孬看着远处屋内的灯火,说看着这场景可害怕。我问他害怕什么,姥爷以前多好呀,他只是形体离开了。
生死必然,被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消失。于是带他们看了《寻梦环游记》,这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懂得,请记住他吧。
那晚凌晨五点起来荡秋千,黑暗中飘着小雨,凉风阵阵。在明暗交接处,潮湿的空气里,闻到了童年的味道。氤氲、醉人。去树上抓的金龟子,插上竹签,还会有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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