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
被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为王侯将相等众多历史人物作传,记录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段荡气回肠的历史。而《史记》的作者司马迁,史书上对他却没有太多记载,人们只能从对一个个历史人物的叙述和太史公对每个历史人物的评论中寻得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幸好还有《报任安书》。
《报任安书》是司马迁写给友人任安的书信,从信中可以得知,司马迁从小便有志于修史,却因李陵投降事件因言获罪,遭受宫刑,生不如死,为了完成《史记》而忍辱偷生。因为这一不幸遭遇,他将生死置之度外,思想变得更加深刻,对《史记》的写作发生了巨大的影响。据说在《史记》写作完成的第二年,司马迁便不知所踪。
蔡伦
暂且撂下司马迁,说说蔡伦。蔡伦是中国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的发明人,同时,他也是东汉皇宫里的一名宦官,除了人生最后几年,他一直得势,先后为当时把持朝政的窦、邓两位太后所宠信。他先是投靠了窦皇后,参与权力斗争,汉和帝即位,窦太后死后,后又投靠了汉和帝的皇后邓绥。在这一时期,蔡伦任尚方令,主管宫内御用器物和宫廷御用手工作坊,他总结西汉以来造纸经验,改进造纸工艺,利用树皮、碎布(麻布)、麻头、鱼网等原料精制出优质纸张,受到和帝称赞,造纸术也因此而得到推广。和帝死后,河清王之子刘祜即位为汉安帝,邓绥死后,蔡伦因受窦后指使参与迫害安帝皇祖母宋贵人致死、剥夺皇父刘庆皇位继承权一案被审讯查办,蔡伦自知死罪难免,自尽而亡。
司马迁与蔡伦,论才智,两人都是人杰,《史记》、造纸术可以为证;论人品,后人常褒前者而贬后者;论境遇,司马迁一生寒微,意欲为君王解忧,却不想殃及自身,蔡伦接连投靠两任皇后,权力登峰造极,位列卿候。
两人同为宦官,司马迁视受宫刑为奇耻大辱,人生寄托唯《史记》而已,《史记》一完成则此生再无牵挂,蔡伦年纪轻轻便侧身宦官之列,以此为接近皇帝后宫势力的手段,一步步取得富贵荣华,甚至发明造纸术也是为了取悦主子。从主观动机上看,司马迁写作《史记》,将《史记》置于人生目标,蔡伦则为追求个人功名利禄,造纸术是手段,参与权力斗争也是手段。从人生追求上看,司马迁是理想主义者,蔡伦是现实主义者,甚至是投机主义者。
在两人的人生中,都有一些转折性的事件。司马迁以李陵事件获罪为分水岭,在此之前,他还梦想着做一名为君王排忧解难的恭顺臣子,在此之后,世上只有太史公司马迁。蔡伦参与宫廷权力斗争,受窦皇后指使,诬陷章帝妃宋贵人“挟邪媚道”,通令她自杀,宋贵人所生太子刘庆被贬为清河王,这一事件也为他后来的盛极而衰、自杀身亡埋下了伏笔。可以说,李陵事件伤害了司马迁,却也成就了司马迁。蔡伦的投机取巧得到了一时的荣华,却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人生没有如果,可如果司马迁不为李陵投降辩解而受宫刑,他还会拥有那超脱生死的胆气用那如椽大笔书写春秋吗?如果蔡伦不去趋炎附势,他是否有机会参与研究改进造纸术,造纸术能否诞生?有时候,历史就是这样吊诡:个人的大不幸却是历史的大幸。从这个意义上讲,司马迁和蔡伦的人生固然是悲剧,但却因《史记》、造纸术而青史留名,悲哉,喜哉! (作者:一爿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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