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

记忆中的万家灯火，即使不是暖黄色的灯光，也不应该是这样明晃晃刺眼的白色灯光。江边的楼房像一个千疮百孔的易碎体，每一个窗口似乎藏着惨白的真相，透着锅碗瓢盆的疲惫。我觉得恐惧，可能我太悲观了，总是想着毁灭性的后果。江边的风慢慢吹开湿着的头发，这种感觉很舒服，这就是我不喜欢用吹风机的原因。还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江面，是我喜欢的意境。后来慢慢喜欢上了一汪一汪的水，仿佛靠着它就能濯轻身上的躁气，隔开外界喧嚣的热浪。虽然很多人都说我很脾气温和，但是我常常从外界从内心感觉身上带着些浮躁。又有老子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在道家学说里，水性绵绵密密，水为至善至柔，谦卑柔顺却也坚韧有力。回来时看见有一条被钓上来置于地面的一条鱼，本来觉得失去了水的涸辙之鲋已经够可怜，不料旁边有一个青年人抬高了腿对着鱼头狠狠地踩上一脚。看到这一幕，心中猝不及防地抽了一下，只能把头扭向另外一侧，却依然听到了第二脚、第三脚的声音，大抵此时应该是血肉模糊，头浆爆裂的一幕，我实在没有勇气看，只能匆匆逃离。在那一脚接一脚中，我看到了一种发泄，一种戾气，一种冷漠，虽然，可能这有着对生活的失望和无奈。鱼终有一死，但杀鱼和虐鱼是不同的概念。人也一样吧，终有一死。要么顺其自然如秋叶静死，要么亲手提前按下生命的终止键。有人如木棉砸地般啪地落地，孤勇决绝，大抵是愤怒的反抗。或者选择在一个下雨天，安静地割开血管，好像着露的红玫瑰，可能是绝望中的一种自保吧。我觉得波涛汹涌的大海是令人生畏，不知道举身赴清池的人又在心中装着心酸和无奈，才敢于用海浪作为葬身之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并没有看到月亮，我忘了，在城市，是很难看到白月光的。世界终究是公平的，要想拥有纯朴皎洁的白月光，就要经得起繁弦急管霓虹灯的诱惑。思考这些时，我不时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根被冲上海滩的漂流木。从灯塔方向吹过来的风，摇曳着蓝桉树的梢头，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