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在门口踮脚锻炼，一个老人骑着一辆绿色的小型三轮车，后面有拖斗可以装东西的那种，看着还很新。他把车停在马路边，从拖斗里拿出一个土豆，走近我，举起土豆给我看，并用方言小声介绍着他的土豆，说是自己种的，很新鲜。
土豆一直都是我家的常备蔬菜，前两天刚购买了一小筐。我告诉他，家里还有很多，下次他来卖再买他的。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话，一再给我说他的土豆好吃。
老人应该有九十岁了吧，后背微微拱起，整个身子往前倾，步履蹒跚，穿戴却很整齐，并没有田地间劳作的泥土气息，那只拿着土豆的手，干瘦且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但没有辛勤劳作留下的粗糙痕迹。
我知道，这并非老人亲手耕种的土豆，而是他在蔬菜批发市场批过来的，蔬菜批发市场离我家不过两站，家里的土豆就是在那里买的，十斤以上就算批发价，1.5元1斤。菜市场一般卖3元1斤。
老人说他的土豆2.5元1斤，我知道他并不是为了赚取生活费，倒卖商品似乎是这个城市部分老人的习惯，最有意义的老年生活，他们乐此不疲。
我不买他就不走，感觉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又不忍心伤害老人，我只好说给我称十块钱的吧，老人返回三轮车，给我装了半袋，称一称又加两个，说15块。他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收款码让我扫。
我付款后，把手机凑到老人眼前，告诉他付款成功了。他笑着用方言说：“不用看，不用看，你们年轻人都很讲诚信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老人又拿着土豆来给我介绍，我把之前买的拿出来给他看，他忽然笑了，边笑边说：“没记忆了，不中用了。”
看到老人可爱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有点难受，我想象着他的子女，也许是阻止不了老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脚步，所以干脆给他买辆小三轮车，让他玩得更轻松一些。
曾经不了解，以为这里的老年人过得太苦了，七老八十，弯腰驼背，还在为生活奔忙。多年后才知道，人家这是一种养老方式。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