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门口有人在卖豇豆,一把三块钱,我们讲价十块钱拿了四把。一把一斤过点,很新鲜。
回来我就做了蒜泥凉拌豇豆,第二天做的猪肉炖豇豆,还加了洋芋。
吃着豇豆,我和外甥女苗苗就说起在老家的事。苗苗是妈妈带大的,她和妈妈的感情是很特殊的婆孙情。
原来家里有个小菜园,就种得豇豆,长得特别快,这边刚摘掉,那边就又冒了出来。吃不完的就煮出来晒干。那些年冬天吃的干豇豆,都是妈妈带来的。
后来房子重修,院子铺上了水泥,菜园也成了磨灭不掉的记忆。
苗苗突然问我知道妈妈为啥修房子不,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她说妈妈种油橄榄赔了,然后就决定修房子的。
种油橄榄我知道,那年家家户户种油橄榄,都眼红上一年种油橄榄赚了钱的人。当时我在娘家坐月子,还没出月,妈妈就开始忙活她的油橄榄了。怕人偷,晚上都要去住在油橄榄地边的小窝棚里。她自己胆小不敢一个人住,就把苗苗也带上做伴。我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房子里,夜里醒来喂孩子都有点害怕。苗苗那年刚十岁。
那年种油橄榄的人太多,第二年收购价一下跌了下来,几乎所有种油橄榄的人都赔了。妈妈当然也不例外,这对她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对于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的她,无疑是致命的一次经历。我只知道她投进去一万,苗苗说不止,那也得两万了。
第一次修房子时,我才上初中,记得花了好几大千,那是相当于现在的几万的。爸爸一个人工资养活六口人,那钱是妈妈从牙缝里省出来,勒紧自己的裤腰带节约出来的。
尽管爸爸一个人挣钱,但妈妈从来没闲过,外面有家属能干的零工她从来没缺席过,卸车、装车、砸石头,这些男人干得活她都干过。
家里还买了个压面机,给人压面,一盆面挣个二三毛钱。说起压面机,就想起每年过年,山上的老乡也来压面,他们的面自己磨的,又黑又粗,没有筋道,压得时候也很费劲,很难成型。
那时候白天不供电,压面机是手摇的,很慢。我们一直要忙到晚上九十点,才能休息。但是那几天一天能挣一百多块,也算是给到我们辛苦的回报。但是妈妈因为面活得太多,落下了手腕疼的毛病。
苗苗说的修房子,是家里第二次修房子,把原来的房子修成了小二楼。当时我还给妈妈了二万,听妈妈说一共花了五万。
房子修好后妈妈也没住上,楼房的地基打得很深,比院子里的厢房高出了好多,所以上一楼都有十几级台阶。妈妈嫌上下台阶不方便,依然住在简易的厢房里,一直到她去世。
妈妈是个从来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她不会买东西,可以说不会花钱。她穿的衣服包括袜子都是我们给买的,每次买衣服都会说我们一通,说有衣服呢,不要瞎花钱。她的概念里就是修修补补,一双袜子都能穿到烂得不能再缝为止。
今天苗苗又做的豇豆炖肉炖洋芋,她和妈妈一样特别爱吃洋芋,是那种永远吃不厌的爱,无洋芋不欢的那种。
吃着豇豆又想起了那些过去的日子,想起了妈妈。她离开我们快两年了。时间是能冲淡很多东西的,包括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思念。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习惯了没有被妈妈惦记和唠叨的日子,习惯了在某些时候从回忆里重温那些带着妈妈温度和气息的日子,然后让嘴角上扬,带着片刻的满足和欢悦,有时候眼泪仍然会悄悄地滑落在脸颊,我会任由它风干,就像妈妈温柔的手轻轻地擦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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