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写作时间,犹疑是写过往,还是写今天读李银河书的感受。最后还是决定写关于过往的,它的浮现也在提醒我去把它记录下来。
那是多大?应该是17岁,最美丽的年龄。来自乡下城市的我或许不知道自己的美丽。很随意的衣服常常会吸引到很多目光。长年被打击的自信总不能从身体里舒展出来,我常低着头,试图快速从人多的面前走过。
那时候放弃了读商校的机会,因为需要交付的4000元钱。因为穷,母亲帮我选择了更便宜靠谱留在武汉的学校。一所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上的林业学校。而且在遥远偏僻的乡郊。
学校有来自全省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林业子弟,似乎还有是官宦子弟。只有很少是像我这样凭成绩考入学校的。这样让我在经济不足自卑同时也有了一定的优越感。很多时候我不需要怎么听课就能快速完成学业,并且拿到奖学金。
技校生活在一年后就开始平淡无味。三三两两同学们开始恋爱,约会。我周围的单个群体越来越少。我开始孤独无聊。开始进校逃离父母的愉悦也消失殆尽。
我开始寻求其他的能够吸引我的活动。
一次出去剪发认识了临近工厂一家理发店的老板,当我提出想和他学理发时,他欣然同意。
老板那时想来应该有三四十岁,一条腿有残疾,走路一走一跛。他的老婆和他一起打理生意,还有一个活泼的儿子。他们家庭在那个时候欣然接受了我。于是在课余的时间我都会跑去他们小小的理发店,帮忙洗头,做些小事,帮忙打理,然后男老板就会教我一些很粗浅的理发技巧。
老板娘有时候看到了饭点也会留我吃饭。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有个地方打发时光,而且还有间或混点饭吃,我已经很知足了。
记得当时理的第一个头是给一位男士剃光头。我的手在发抖,看着黑色的头发落下,白色的头皮露出来,既害怕又激动。而师傅只夸我的手稳。
对了那个阶段师傅让我每天都要摇手腕,以增加剪发的灵活性。事实证明那个时候的运动对于后期手腕的运着也有很大的帮助。比如弹琴。
有时候客人太多,我也会忙碌到很晚。有段时间打扫完理发室都已经到夜里十点。
回学校的路上会要经过学校外墙,路不远,但那段路没有路灯,一个是制材厂的外墙,一个是学校外墙,道路黑而且幽深,墙边长满了人高的茅草。那个时候我没有惧怕,或许从来没有经历过恐惧事件,我的心澄净而通透。倒是师傅总会在收拾完后总要送我,即使我一再说没事,他总会微笑着和我一起出门,在他一跛一跛的陪伴下,送我到离校很近有灯光的地方才离开。
就这样,我边上学边学理发。理发店开始有人指定要我吹发。因为我的眼光?手艺?或则其他的。每天的时间都是满满的,不再如一个孤独的鸟一样无处落脚。
两个月后的一天,班主任将我喊去谈话,我们的班主任与我们年龄大不了几岁,和我们也比较聊的来。但这次年轻的老师很严肃,话题就是听说我在外面学理发。被发现后的羞愧让我不敢言语,虽然不是学校禁止的行为,但骨子里会认为学理发真不是一个能等大雅之堂的行为。老师说了很多,能记住只有一句:你这每天晚上这么晚回校,要注意安全。我赶紧说:每天师傅都会送我回来。老师说:现在人心叵测,你哪知道别人的想法?我还依稀记得老师当时说话的表情,话音很温柔。语速很慢,语气满是关怀与担忧。我不能拒绝一个如此关心我的老师,而且我对于老师说的也有后怕。虽然师傅从来没有表达过什么,但我也从师傅那眼光里感受到喜悦。而且每次送我回来,虽然路上只有十分钟路程,但师傅都会很关心地问候我一天的生活学习,我也会尽量回复他。青春年少的我很难拒绝来自外界的关爱,那或则也是我内在一直追求的东西。
几天我没有去师傅的理发店,掂量最终我选择放弃继续去那里。孰轻孰重?学生依然是学生,对于老师权威的敬畏,让我放弃了虽然给我带来生命活力却有风险的校外活动。
就这样我结束了去师傅那里学理发。
以后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学过理发。直到有一天夫家婆婆问我,你在掰子那里学过理发?我都羞于承认,一次去学校附近办事,正好看到师傅,我逃一般离开。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羞于承认这个事?是因为师傅的残疾?还是因为学的是理发?被会归之于下三滥的职业?那种羞愧一直缠绕着我,挥之不去!
今天写到这里,我还感受到另外一种羞愧,就是来自于一位残疾人的喜欢。在今天看书的时候师傅的面容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面容非常俊郎,他常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满脸的喜悦。而在我那自傲的年龄是我不能接受的耻辱。这个在后面工厂上班时也有出现过。凡是我不喜欢的异性,如若对我有太多关注我都会有一种愤怒。在那个有着很多青春可以挥洒的年代,我或许真的伤害过很多异性。因为身高,因为家庭,或许其他,那是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
经历了结婚,生子,褪去了时代给我的一切,沉淀后的我才发现那个年龄我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有着谋略天下的野心,却没有落地践行的执着。生命如树轮一样被层层压缩,最后才终于明白,所有的逃避都必须来面对自心。
最后借用心经的一句话结束今天的回忆: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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