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肉质紧致而且疏松的果实猴王十分喜欢。
他比手划脚瞠目张牙,我连夜进村去找。有些东西村里有,山上未必有。
比如语言。
比如这种果实。
进村就要面对狗和灯。
对付狗我们都有绝对充分的信心。
对于灯,我们敬它如畏日。
不过对于很不曾抬头看日,偶尔抬头也未必见日的我们而言,常常披挂在眼帘猴王铮亮的青毛更加让我们的腮帮不可控地扩张垮塌。
毕竟在猴群里,毛就是一切。
感谢造物主给了我们眼睛。
我们在没狗没灯的地方觅得果实。
可如何将果实抬拿上山却成了难题。
我们都是黑毛猴。虽然都有一尘不染的眼睛,可终究只能看见一尘不染的眼睛,也必须看着这一尘不染的眼睛,否则就会孤独然后恐惧然后崩溃。我们谁都不敢动,谁也不知道对方动了没有。只能对望着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虽然如此,也不能任由时光在人间散去,倘若天亮,抬果实上山就是妄想。我们便只看见对面那双一尘不染的眼睛里越来越透亮的青毛越来越茂盛。
我们只得盼着月亮快些出来。
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天,似乎天上也有一双一尘不染的眼睛,却是什么都没有,远远传来低低的不安分的喊叫,那声浪如同风捋树梢,推揇搡挤覆盖着涌动过来,我们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如同两棵长死在山顶等风来的树。
喊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吵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
脑子和心脏互换位置,牙齿叫嚣着要嚼碎眼睛,终于压抑不住,我低低地学着那些喊叫的调子和节奏叫出声来,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像是做了什么有愧于心的事。我红了脸。
可却根本停不下来。
“轰!轰…跄…跄…汪!汪!汪汪汪汪!漾!犟!瓮!瓮瓮!瓮瓮瓮瓮!”
才知道,原来我是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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