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是个聪明孩子

文/阿斌  【原创故事】

萍儿是个聪明孩子，妈总是这样说。

萍儿家距离嘉慧家隔着有一段路。萍儿知道嘉慧每个周六晚上会回到村里，第二天吃过午饭又要走。萍儿就周六的晚上到嘉慧家里来串门。

萍儿比嘉慧小两岁，却比嘉慧矮一头还多。萍儿的脸总是红扑扑的，带点皴，像红肖梨。嘉慧喜欢摸萍儿的脸，把她夹住，揉搓她。萍儿也不恼，任由嘉慧这样折腾她。

等嘉慧折腾够了，两姐妹就坐下来说话。

“姐，你给我讲讲，你们在北京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可以去天安门？”

“天安门好玩吗？”

“你怎么每次都问这个问题？”嘉慧多少有点不耐烦。

“我一次都没有上过天安门，天安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去的。”

嘉慧接着说：“不过我在天安门前照过相。”说着，就翻箱倒柜地找她和姐姐离开北京前在天安门前的合影。

萍儿拿着照片看了好久，说：“送我吧，我好和我爷爷说我去过天安门了。”

“你骗你爷。”

“他反正也看不清楚，我就说，是我在天安门前照的相。”

嘉慧家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安上电池，就可以放出声音来。

萍儿总是好奇，趴在收音机旁边听了又听，问：“姐唱戏的人是怎么钻到这小匣子里的？”

“我也不知道。”

“不对，你错了，应当是知不道，不是不知道。”萍儿纠正着嘉慧。“什么知不道，就是不知道。”

两个人争辩，但萍儿并不坚持。

每次，嘉慧回家，萍儿都会缠着嘉慧让她讲学校里的事。

嘉慧问她：“你上学吗？”

“我上什么学？我家没男孩儿，我要在家里带弟弟妹妹，还要帮着爹干活。”

嘉慧在萍儿的脸上揉搓，“你个小能干的。”嘉慧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哭。

妈妈总是留萍儿在家里吃饭，萍儿一听说要吃饭了，她就跑了。

有一次，嘉慧问萍儿：“为啥不在我家吃饭？怕我家给你下药？”

“这是哪的话？俺娘说，除了红白喜事，是不能随便在别人家吃饭的。”

“为啥？”

“因为俺家里穷，俺在你家吃了，俺是不是也要请你到俺家吃。俺家拿不出什么好吃的招待你。所以不在你家吃。”

嘉慧并不能完全理解萍儿说的话其中的含义，就说：“这有什么的。有啥就吃啥呗。”

有一天，妈妈在家里炒了一瓶子黄豆，让嘉慧给萍儿家送去。

嘉慧抱着瓶子去了萍儿家，正赶上萍儿家在吃晚饭。还没有进屋，嘉慧就闻到一股菜叶子的味道，还带着糊味。

嘉慧敲了敲门，推门进屋。

萍儿一家人正在喝菜粥。与其说是菜粥，不如说是叶子水，里边只有很少的一点棒子面。

萍儿见到嘉慧来了，先是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嘉慧这个北京姑娘会到她家里来。

她看着嘉慧，忙问：“找我有事吗？”“我妈说让我给你家送点菜来。”嘉慧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家人没有让她进屋坐下的意思，她也没打算在萍儿家坐一会儿，只是为了完成妈交给她的任务。

萍儿站起身，把嘉慧推到堂屋说：“姐，谢谢你和大娘。俺们乡下人有萝卜干吃就行了。你回吧。”说着就把嘉慧往外推。

嘉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任由萍儿把她推了出去。

嘉慧一个人抱着一瓶子炒黄豆回了家。

有天晚上，约模快要睡觉了，她家的房门被敲响，妈妈开门一看，原来是萍儿。萍儿抱着一箥箩花生红枣进了屋，不容问她，萍儿将花生红枣往嘉慧家的炕上一倒，转身就跑了。

妈一直在夸萍儿懂事，她真是个懂事聪明的孩子。她从不占别人家的便宜，而是尽自己家的能力对别人好。

嘉慧离开农村时，把萍儿叫到她家里，告诉她，她要回北京了。

嘉慧把她在学校里没有用完的横格本子送给萍儿，还有铅笔、橡皮，又挑了几件她的衣服包了一大包让萍儿拿回家去。其中有一件妈妈给她做的新棉袄，嘉慧一次都没有穿过，妈妈给她安的拉链，蓝绿色的，很时髦的样子。

这件棉袄是嘉慧妈去世前给嘉慧做的，两年了，嘉慧长高了，她就把这件棉袄送给了萍儿。